“不行!”苏月璃突然抓住他衣角,“你的血有问题!上次你砍伤自己,整片地都开始长黑刺,那是反噬!你是被轮回诅咒的人,任何因果类的东西碰到你,都会扭曲!”
顾清歌顿住。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三百次轮回不是白来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悖论——既死过无数次,又从未真正死去。这种矛盾体质一旦接触纯粹的因果规则,轻则引发空间崩塌,重则把自己变成活体枷锁。
“那就只能她上了。”他收回脚步,咬牙道。
纳兰雪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缠绕黑绸的手腕朝着平台中心伸去。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沉睡的猛兽。
距离缩短到三寸时,黑绸突然剧烈一震。
平台上的符文瞬间加速,由缓转急,一圈圈扩散开来,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不再是之前的牵引感,而是一种压迫性的共振,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跟着震动。
“退后!”顾清歌一把将苏月璃拉开,同时横剑挡在身前。
纳兰雪咬牙撑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她的手臂开始发抖,但没有收回。黑绸与符文环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黑光,像是墨汁泼进了清水里,迅速蔓延开来。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平台为中心炸开,三人齐齐被掀飞数步。顾清歌落地滚了半圈,背撞上丹炉才停下;苏月璃直接摔坐在地,双手撑住身体才没扑倒;只有纳兰雪仍跪在原地,左手死死贴在符文圈上,额头抵着地面,呼吸急促。
“你还活着吗?”顾清歌爬起来吼道。
“还……活着。”她喘着,“但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平台中央的裂缝猛然扩大,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随即又被黑气缠绕,化作无数扭曲的画面,在空中闪现。
第一幕:一片无边的灰海,海面漂浮着无数铁链,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他们跪伏在虚空中,双手捧着断裂的因果线,将其编织成锁。
第二幕:一只巨大的黑色太阳悬浮于高空,表面布满眼睛般的裂口,不断吞噬那些被送入其中的铁链。每当一条链子融入,太阳就变得更暗一分。
第三幕:一个身影立于太阳之前,披着残破的斗篷,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将一个个名字写入一本燃烧的册子。册子翻开的一页上,赫然写着“第九百九十九”。
画面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最后一幕:无数双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一个少年的脚踝,将他拖入深渊。少年挣扎着回望,脸上戴着半截青铜面具,左耳垂一点朱砂痣清晰可见。
“那是……”苏月璃捂住嘴。
“是我。”顾清歌盯着那张脸,声音冷得像冰,“第七世的记忆。那年我十二岁,被人推下断魂崖,以为是仇家报复。原来……是被当成祭品拖进这里的。”
“这不是记忆。”纳兰雪抬起头,脸色惨白,“这是布置。这些人……这些锁……都是被设计好的。这座平台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埋下的节点,专门用来操控因果之海。”
“谁干的?”顾清歌问。
“不知道。”她说,“但那个写名字的人……他用的笔,和我烟杆的材质一样。”
顾清歌立刻看向她手中的翡翠烟杆——通体碧绿,杆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莲,正是幽冥教中“引魂使”专用的法器样式。
“所以你也可能是棋子之一。”他说。
“我知道。”她苦笑,“我从出生起就在被人安排。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节点是谁设的?目的是什么?”
苏月璃忽然站起来,指着空中尚未消散的黑气:“你们看!”
只见那些黑气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凝成了一行残缺的文字,浮现在平台上方:
【九百九十,锁已成双】
【九百九十一,命途将倾】
【九百九十二,心蛊初种】
数字一路往下,直到“九百九十九”戛然而止。
“这是……倒计时?”她声音发抖。
“不是倒计时。”顾清歌盯着那串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是进度条。”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平台四周,“我已经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在我之前,已经有九百九十八个‘容器’被用过了。而这个节点……是专门用来监控最后一个的。”
“也就是你。”纳兰雪说。
“对。”他点头,“它等的就是我。”
三人陷入沉默。风穿过灰雾,吹得黑绸猎猎作响,平台上残留的符文仍在缓慢旋转,但节奏已不如先前整齐,像是受创后的余震。
“所以。”苏月璃小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动。”顾清歌说,“这地方已经暴露了它的意图,不会再轻易示人。我们现在看到的每一帧画面,都是它愿意让我们看的。贸然行动,只会掉进下一个坑。”
“可它为什么让我们看见这些?”她不解。
“因为恐惧。”纳兰雪低声说,“它需要恐惧。你看那些画面里的面具人,他们不是自愿跪下的,他们是被吓疯了才服从的。这东西不怕反抗,只怕冷漠。它要把我们逼到崩溃,才能汲取力量。”
顾清歌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新裂口,是他刚才咬破舌尖时留下的。血珠缓缓渗出,滴落在地,却没有被土壤吸收,反而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凝成了一粒小小的黑晶。
他蹲下身,用剑尖挑起那颗晶体,对着光看了一眼。
里面,似乎有个人影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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