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在设局。”顾清歌握紧锈斑剑，“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苏月璃快走两步跟上，丹炉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她喘了口气，说：“我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想流血，忍得住。”
“忍不住也别硬撑。”纳兰雪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帕递过去，“你要是晕了，还得我扛你出去。”
苏月璃接过，没道谢，只是塞进怀里。
三人沿着青雾小径前行，脚步放得很轻。越往前，雾气越浓，视线被压缩到身前三尺。耳边开始有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低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物体在远处缓慢转动。
顾清歌忽然停下。
“怎么了？”苏月璃问。
他没答，而是抬起左手，摸了摸左耳垂。朱砂痣在发烫，不是痛，而是一种熟悉的灼热，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锁定前方十步外的一点。
那里，雾气最浓处，悬着一团东西。
不大，也就拳头大小，通体灰白，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拼成的球体。它不动，也不发光，但周围的雾气都在绕着它转，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环。
“那就是？”纳兰雪问。
“可能是。”顾清歌一步步靠近，“也可能是饵。”
他停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葫芦，看了眼，又收回。
“不用试。”他说，“它已经在等我们了。”
苏月璃把丹炉放下，单膝跪地，双手贴在炉底。她闭眼，额头渗出细汗。片刻后，她睁开眼：“炉底刻痕和它……有共鸣。频率对得上，但差一点，像是少了根线。”
“差的是什么？”纳兰雪问。
“我不知道。”苏月璃摇头，“但我觉得……如果我们靠得再近一点，它可能会告诉我们。”
顾清歌沉默几秒，忽然一笑：“好啊。那就再近点。”
他迈步上前，锈斑剑横在胸前。
苏月璃立刻抓起丹炉跟上。
纳兰雪叹了口气，抬脚跟上，嘴里嘀咕：“每次都这样，说走就走，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
三人一步步逼近那团符文球。
五步。
三步。
一步。
就在顾清歌即将伸手触碰的瞬间，符文球突然一震。
一道青光从球心射出，笔直打在锈斑剑上。
剑身嗡鸣，像是被唤醒。
顾清歌的手猛地一颤，但他没缩回。
他盯着那道光，低声说：“原来你认得它。”
青光持续三息，然后熄灭。
符文球缓缓下沉，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形状像是一把断剑的投影。
顾清歌蹲下，用手指描摹那痕迹。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找到了。”他说。
“找到什么？”苏月璃问。
“入口。”他指向地面，“剑之法则不在这里，但它的影子在这儿。顺着这道痕走，就能到真正的地方。”
纳兰雪看着那凹痕，忽然觉得腕间黑绸又是一紧。她低头，发现黑绸表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金线，一闪即逝。
她没说话，只是把烟杆握得更紧了些。
顾清歌转身，看向两人：“还跟吗？”
苏月璃把丹炉扛上肩：“废话。”
纳兰雪冷笑：“你都敢伸手碰，我还怕什么？”
顾清歌点点头，率先迈步，踩进那道断剑投影之中。
脚落下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青雾从缝中喷涌而出，迅速将三人包围。
苏月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条青雾小径，正在缓缓消散。
她收回目光，一步踏入雾中。
三人的身影在浓雾里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
地面恢复平静，只余那道断剑投影，在灰白的地面上静静躺着，像是一道未完成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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