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望一个刚学会说话的蛊虫写万言书?”纳兰雪冷笑,“能传个‘饿了’就算它文化高。”
“但它吃了那么多东西。”苏月璃认真道,“肯定消化出点内容了。不然不会一直亮。”
“问题是,它现在不想说。”纳兰雪盯着手心,“它在等什么。”
“等时机?”顾清歌猜测。
“或者等刺激。”她抬眼看他,“你说,要不要敲它一下?”
“敲丹炉就行。”苏月璃举手,“我家鸡不下蛋,爷爷敲三下,立马就咯咯叫。”
“你管蛊虫叫鸡?”纳兰雪无语。
“分类学上都是卵生。”苏月璃理直气壮。
顾清歌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未落,纳兰雪突然抬手。
“别动。”她低声说。
三人瞬间安静。
蛊虫的手背再次发热,银光由内而外脉动式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它的眼睛虽闭着,但竖瞳在眼皮底下转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它在看。”纳兰雪说。
“看什么?”苏月璃问。
“画面。”她闭上眼,试着连接,“很模糊……一条路……很长……两边都是灰……有人在走……”
“谁?”顾清歌问。
“看不清。”她摇头,“背影……瘦……戴着面具……”
空气一下子紧了。
顾清歌没说话,但右手已经按在锈斑剑上。
“不是你。”纳兰雪忽然说,“比你矮,也比你瘦。穿着旧袍子,脚上没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挑眉。
“闭嘴。”她瞪他一眼,继续感知,“他在往前走……路上有东西……像是脚印……但方向反的……”
“逆行的因?”苏月璃小声问。
“可能。”纳兰雪皱眉,“但它只放这一段,别的都不给。”
蛊虫的银光渐渐平稳,最终缩回体内。它轻轻打了个嗝,吐出一缕比刚才更细的金丝,随即彻底沉静下来。
纳兰雪睁开眼,脸色有点白。
“耗了?”顾清歌问。
“还好。”她摇头,“主要是它不让深进。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但它自己封着。”
“它在保护什么?”苏月璃问。
“或者保护谁。”顾清歌看着地上那道黑色裂痕,“它看到的那个走路的人……会不会是……”
“别猜。”纳兰雪打断,“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
“但至少说明一件事。”苏月璃认真道,“它真的能回溯。”
三人陷入短暂沉默。
远处山雀振翅飞走,爪子上那撮紫灰在阳光下一闪,不见了。
纳兰雪低头看着手心的蛊虫,发现它皮肤底下还有微光流动,像是没完全停下。她试着再次连接神识,这次没强行深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嗡——
一股热流冲上来,她眼前一黑,随即恢复。
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蛊虫不是在休息。
是在整理。
像一个人吃完一顿大餐后,坐在椅子上,慢慢翻记忆。
“它在想事。”她喃喃道。
“谁?”顾清歌问。
“它。”她指着自己的手背,“刚才我碰它一下,它有反应。不是本能抽搐,是……回应。”
苏月璃爬起来,凑近看:“真的假的?会不会是你太累,出现幻觉?”
“我不是你。”纳兰雪斜她一眼,“不会流个鼻血就觉得自己通灵了。”
“我那是天赋!”苏月璃涨红脸,“再说我也没天天流!”
“那你解释解释,”顾清歌忽然开口,“它为什么要吃那些灰?明明以前碰都不碰,连显化体活着的时候它都没兴趣。”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答案其实很明显。
因为它需要那些东西。
而它需要那些东西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些灰里藏着它进化所需的“材料”。
就像蛇蜕皮前会停止进食、缩进洞里,等体内积蓄够了力量,才会撕开旧壳,长出新鳞。
现在的生死蛊,正处于那个临界点。
纳兰雪摸了摸黑绸,低声说:“它可能……快蜕变了。”
“变什么?”苏月璃问。
“不知道。”她摇头,“但肯定不是变可爱。”
顾清歌盯着她手背看了很久,忽然道:“如果它真能回溯,能不能查到柳如烟的底细?”
“你想套情报?”纳兰雪冷笑,“别做梦了。它现在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还想让它给你查仇家祖谱?”
“试试又不花钱。”他耸肩,“万一它梦见她小时候尿床呢?”
“那你得先让它醒。”苏月璃认真道,“我看它至少得睡半天。”
“不用那么久。”纳兰雪忽然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它刚才传完信息就安静了,说明不是耗尽力气,而是进入沉淀阶段。这种时候,外界刺激太强反而不好。”
“所以你就干等着?”顾清歌挑眉。
“不然呢?”她反问,“你想拿剑捅它肚子看看有没有动静?”
“我可以敲丹炉。”苏月璃举手,“以前我家鸡不下蛋,爷爷敲三下,立马就咯咯叫。”
“你管蛊虫叫鸡?”纳兰雪无语。
“分类学上都是卵生。”苏月璃理直气壮。
顾清歌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都知道,这时候不该笑。
可偏偏笑了。
也许是绷得太久,也许是真的觉得好笑。总之,三个人站在废墟里,一个扛剑,一个抱炉,一个抱臂冷笑,却都笑了。
笑完,风又起。
远处林间,那只灰羽山雀还没飞远,停在另一棵树上,歪头看着这边。
没人注意到它。
也没人注意到,它爪子里抓着的那一小撮灰,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紫色光泽。
纳兰雪忽然觉得手背一热。
她低头。
蛊虫的皮肤下,紫光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是一闪而过。
是持续亮起,像即将点燃的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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