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这些乱我心神？”顾清歌冷笑，“你们还真看得起我。”
他抬手，把锈斑剑插进地缝，双手按在剑柄上，闭眼调息。刚才那一阵快攻耗了不少力气，右臂的麻痹感越来越强，紫纹已经蔓延到脖颈。
“老头，再敲一次。”他说。
药锄老人点头，拄锄砸地。咚——地脉震动再次传来，顺着剑身传导，锈斑剑嗡鸣不止。
苏月璃在纳兰雪背上动了动，手指又贴上丹炉。炉内金纹再次升起，悬浮空中，与剑身频率共振。
“频率场稳了。”她说，声音虚弱但清晰。
“好。”顾清歌睁开眼，“纳兰，控住它。”
纳兰雪点头，左手压住黑绸，右手烟杆连点三下，释放出三缕幽冥气，缠上光带边缘。光带旋转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
“就是现在。”顾清歌低声说。
他双手握剑，不再抖腕，而是猛然发力，将锈斑剑从地缝中拔出。剑身嗡鸣达到顶峰，高频震劲凝聚于剑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他双手举剑，斜撩而上。
剑光如电，直斩光带中央。
就在剑锋即将命中的一瞬，生死蛊从纳兰雪袖中飞出，化作一点黑光，抢先撞上光带核心。两者接触的刹那，光带剧烈扭曲，出现一丝短暂的共振紊乱。
顾清歌抓住这一瞬。
剑光贯入。
轰——！
光带炸裂，化作无数黑烟碎片，四散飘零。地火趁机卷出，将碎片尽数焚灭。
前方道路，再无遮挡。
顾清歌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剑，剑身还在微微发颤，但频率已经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右臂的紫纹开始往下退，像是潮水回落，但速度很慢。
“成了？”独孤九问。
“暂时。”顾清歌说，“但这地方不会让我们一直顺下去。”
他转头看向纳兰雪：“她怎么样？”
纳兰雪背着苏月璃，发现这小丫头呼吸平稳，但依旧没醒。丹炉温热，金纹已经沉入炉底，像是耗尽了力气。
“还能走。”她说。
“那就走。”顾清歌把剑收回背后，迈步向前。
药锄老人拄着断锄跟上，走路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独孤九收起最后一只空葫芦，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新的灰影冒出来，才快走两步，护住侧翼。
五个人重新排成雁形阵，顾清歌在前，纳兰雪居中，独孤九与药锄老人分守两翼，苏月璃昏睡在纳兰雪背上，丹炉贴着她的胸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灰雾依旧浓重，前方通道蜿蜒深入，不知通向何处。但至少，眼前的阻碍已经被扫清。
顾清歌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走得稳。他右臂的紫纹还没完全退去，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月璃，发现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别梦见我给你洗脚。”他低声说，“我可不干这种事。”
没人接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段路，总算能继续走了。
纳兰雪背着人，忽然觉得左腕一热。她低头看去，黑绸上的咒文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几道浅痕，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
她没说话，只是把烟杆握得更紧了些。
药锄老人走着走着，忽然停下，用断锄点了点地面。地面裂痕朝前延伸了一寸，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走。
“地脉在动。”他说。
“好事？”独孤九问。
“说不准。”老头抬头看了看前方灰雾，“但总比不动强。”
顾清歌没回头，只把手按在锈斑剑上，感受着剑身残留的震颤。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接近极限，下次再遇强敌，未必还能靠频率破局。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他抬起脚，迈出下一步。
灰雾深处，一道极细的金线从丹炉缝隙中渗出，缠上他的鞋带，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