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线速度远超反应极限，几乎在命令出口的同时，就已经临身。
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变招，将剩余剑意横扫地面，锈斑剑断口与阵图共鸣，掀起一圈灵力波纹。波纹撞上射线底部，使其推进速度略缓。
就是这一缓。
苏月璃咬牙催动丹炉，炉身急速旋转，符文连闪，释放出一层厚实药雾。药雾遇射线即燃，化作橙红火焰，虽未能阻挡，却让轨迹微微偏移。
纳兰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生死蛊颤抖着分裂出一丝红影，缠住其中一道射线。红影瞬间崩解，但射线也被拖慢半瞬。
独孤九舍身撞向另一道，以肩硬扛。冲击之下，他整条右臂麻木，身形倒飞，却在空中抽出第四只酒葫芦，砸向地面引爆，借力稳住身形。
药锄老人怒吼一声，将手中仅剩的一株药草掷出。药草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赤光墙，勉强挡住最后两道射线。轰然巨响中，赤光墙碎裂，他本人也被震得吐血，靠在拐杖上才没倒下。
五道射线，尽数被挡。
但没人轻松。
顾清歌单膝点地，锈斑剑斜插地面支撑身体，呼吸急促。他左手指节因握剑过紧而发白，面具下的眉头拧成疙瘩。
苏月璃单膝微曲，丹炉横挡胸前，鼻血再次渗出，刘海被汗水打湿，露出眉心那道淡红胎记。她喘着气，却仍维持丹息运转，炉底符文忽明忽暗。
纳兰雪立于左侧高处，黑绸松散垂落，紫瞳紧盯投影，指尖残留血痕。生死蛊缩回袖中，轻微颤抖，像是受了惊的孩子。
独孤九站在右侧碎石堆上，三只酒葫芦破裂，余下两只光芒黯淡。他嘴角溢血，衣袍多处破损，却仍挺直身躯，一只手还按在第五只葫芦上，随时准备再战。
药锄老人盘坐于阵图边缘，拐杖插地，右腿药草焦黑萎缩，面色苍白，手中紧握一截残存药株，像是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剪影悬浮原位，身形未损。
黑雾翻涌更盛，双臂缓缓抬起，似在积蓄力量，又似在嘲弄五人的挣扎。它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可那种压迫感比刚才更强了——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顾清歌缓缓抬头，看着那团黑雾，忽然笑了。
“你说我活在你的轮回里？”他声音有点哑，却带着股痞劲，“那你告诉我——这一轮五打一，你写过吗？”
他慢慢站直，拔起锈斑剑，剑尖轻点地面。
苏月璃抹了把鼻血，把丹炉往前一推：“再来。”
纳兰雪冷笑，黑绸重新缠上手臂：“我还没戳坏你新衣服呢。”
独孤九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老规矩，打赢了我请你喝酒。”
药锄老人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撑起身子：“打赢了我给你炖药。”
五人重新站定，方位未变，气势更盛。
剪影双臂高举，黑雾剧烈翻腾，因果之海的黑浪再次倒卷向天，浪尖上无数面孔嘶吼，却没有声音。
下一秒，五道更粗的漆黑射线在虚空中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迅疾。
顾清歌握紧锈斑剑，掌心再次凝聚剑意。
他没动。
他知道，只要他先出手，这一战就再无退路。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躲不过。
头顶裂缝扩大，一道幽光射下，照在锈斑剑的断口上。那断口微微发烫，像是有谁在轻轻吹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气走肩井，过曲池，达劳宫。
剑意成刃，悬于掌心。
他看着剪影，轻声道：“我斩的，不是命。”
“是我自己选的路。”
掌心向前推出，剑意如线，直刺剪影眉心。
剪影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迎向剑光。
没有爆炸，没有震荡。
剑光触及其掌心的瞬间，再次消失无踪。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任何人的，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千万人齐诵的低语：
“很好。”
“那就让我看看——”
“你这一世，能活到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