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更盛,双臂缓缓抬起,似在积蓄力量,又似在嘲弄五人的挣扎。它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可那种压迫感比刚才更强了——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顾清歌缓缓抬头,看着那团黑雾,忽然笑了。
“你说我活在你的轮回里?”他声音有点哑,却带着股痞劲,“那你告诉我——这一轮五打一,你写过吗?”
他慢慢站直,拔起锈斑剑,剑尖轻点地面。
苏月璃抹了把鼻血,把丹炉往前一推:“再来。”
纳兰雪冷笑,黑绸重新缠上手臂:“我还没戳坏你新衣服呢。”
独孤九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老规矩,打赢了我请你喝酒。”
药锄老人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撑起身子:“打赢了我给你炖药。”
五人重新站定,方位未变,气势更盛。
剪影双臂高举,黑雾剧烈翻腾,因果之海的黑浪再次倒卷向天,浪尖上无数面孔嘶吼,却没有声音。
下一秒,五道更粗的漆黑射线在虚空中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迅疾。
顾清歌握紧锈斑剑,掌心再次凝聚剑意。
他没动。
他知道,只要他先出手,这一战就再无退路。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躲不过。
头顶裂缝扩大,一道幽光射下,照在锈斑剑的断口上。那断口微微发烫,像是有谁在轻轻吹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气走肩井,过曲池,达劳宫。
剑意成刃,悬于掌心。
他看着剪影,轻声道:“我斩的,不是命。”
“是我自己选的路。”
掌心向前推出,剑意如线,直刺剪影眉心。
剪影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迎向剑光。
没有爆炸,没有震荡。
剑光触及其掌心的瞬间,再次消失无踪。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任何人的,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千万人齐诵的低语:
“很好。”
“那就让我看看——”
“你这一世,能活到第几章。”
话音落下,五人脚下阵图微微一震。
顾清歌第三次挥剑,锈斑剑断口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光,剑意顺着阵图纹路猛然窜起,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捅进了泥潭。黑雾微微一颤,五道射线再度浮现,比之前更快,角度更刁钻。
他侧身拧腰,剑身横挡,射线擦着剑脊掠过,火星四溅。可就在他调整呼吸的刹那,第二道射线已从背后袭来。他猛低头,射线削过面具边缘,青铜片飞出半寸,露出一道浅疤。
“操。”他低骂一句,左手指节咔咔作响,掌心剑意尚未散尽,便再次凝聚。
苏月璃将丹炉推向身前,双手抵住炉壁,药雾层层叠叠喷出,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雾气遇射线即燃,噼啪作响,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炉底积成一小滩。
纳兰雪指尖血珠未干,又划破一道,血丝在空中织成网状,勉强扰动其中一道射线轨迹。她手腕一抖,翡翠烟杆戳向虚空,烟杆尖端泛起微光,竟将射线引偏数寸。
“你这杆子还能当避雷针使?”顾清歌一边闪避一边喊。
“闭嘴,再戳你就戳出窟窿了。”她冷着脸,袖中生死蛊微微发烫。
独孤九抽出第四只酒葫芦,符纸刚撕开一半,射线已至。他干脆将葫芦砸向地面,轰地炸开,剑灵咆哮而出,化作一道银弧硬撼射线。冲击波将他掀翻,后背撞上碎石堆,葫芦只剩一个底儿。
“还剩一个。”他咳着血,手指仍搭在第五只上。
药锄老人右腿药草彻底焦枯,只剩一截枯枝般的残根。他咬牙将拐杖插进阵图缝隙,残腿燃起赤焰,火光如藤蔓蔓延,勉强撑住阵基一角。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手中最后一株药草抛向空中,瞬间化作火墙。
五道射线,尽数被挡。
可没人能喘口气。
顾清歌手臂一软,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整条右臂麻木不堪。他靠着锈斑剑支撑,单膝跪地,面具下呼吸粗重。
苏月璃靠着丹炉坐下,鼻血不断,眉心胎记滚烫,丹息几近枯竭。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血痕。
纳兰雪紫瞳失焦,黑绸边缘撕裂,指尖血流不止。她靠着石柱站稳,烟杆垂下,轻轻敲了敲鞋尖。
独孤九坐在碎石堆上,衣袍破烂,嘴角不停溢血。他摸了摸剩下的那只葫芦,苦笑一声:“这回真喝不成了。”
药锄老人盘坐不动,拐杖插地,残腿焦黑如炭,手中紧握药株残渣,嘴唇微动,念咒声几不可闻。
黑雾翻腾,剪影双臂高举,五道更粗的漆黑射线在虚空中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迅疾。
顾清歌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团黑雾,忽然咧嘴一笑。
他撑着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锈斑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发颤。
他掌心再次凝聚剑意,指尖泛起微光。
苏月璃扶着丹炉,也跟着起身。
纳兰雪甩了甩袖子,黑绸重新缠上手臂。
独孤九拍了拍灰,站直了身子。
药锄老人睁开眼,拐杖重重一顿。
五人站定,位置未变,气息紊乱,伤痕累累。
黑雾翻涌,射线逼近。
顾清歌横剑于前,剑意成刃,悬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