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人点头,“你试试用丹炉接一缕混乱法则,别让它炸,慢慢融。”
“可我没试过啊……”她声音发虚。
“现在不就是时候?”顾清歌把锈斑剑往她脚边一插,“我们给你争取三息。”
光影人形再次抬手,五彩光晕在掌心汇聚。
“两息!”纳兰雪拽着苏月璃肩膀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苏月璃跌坐在丹炉前,双手迅速贴上炉壁两侧。眉心胎记微微发烫,她闭上眼,努力回忆药锄老人平日唠叨的那些“你爷爷当年”的碎嘴话。什么“火候三分看天象”“药性七分随心境”,平时听着烦,此刻竟一条条清晰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张口默念:“百药归元,万律同炉——引!”
丹炉底部符文一闪,青铜表面泛起一层温润光泽。恰在此时,一道赤红火之法则、一道青蓝风之法则、一道灰白时之法则接连掠过前方空地。苏月璃猛然睁眼,鼻血又溢出一缕,低喝一声:“融!”
丹炉嗡鸣剧震,炉口骤然张开,竟像张嘴似的将三种掠过的法则能量一口吞下。炉身剧烈晃动,表面符文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炸裂。
“稳住!”药锄老人拐杖猛顿,残腿焦黑处爆出一丝火光,顺着地面流入丹炉底座。炉体一震,光芒渐趋平稳。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光幕从炉口喷涌而出,在众人身前展开,迅速扩散成一片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区域。光幕所过之处,空间裂痕停止扩张,紊乱的法则流也趋于缓和。那光影人形射来的下一波攻击撞上光幕,竟被折射偏移,射向两侧空地。
“快进去!”顾清歌一把抄起锈斑剑,率先冲入光幕内圈。
纳兰雪扶着苏月璃紧随其后,独孤九收剑横膝,最后一个跃入。药锄老人拄拐慢行,踏入融合区那一刻,整个人像是卸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区域内,空气平静了许多。虽然头顶仍有法则光带穿梭,脚下地面也偶有轻微震动,但至少不再随时崩解。众人各自找位置站定,呼吸仍未平复。
顾清歌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板上,右臂伤口还在渗血,浸湿了袖口。他抬头望着外面依旧狂乱的空间,低声问:“这能撑多久?”
“不知道。”苏月璃盘腿坐在丹炉后头,双手仍贴着炉沿,“反正我不能再融第二次了,再试丹炉就得炸。”
“一次够了。”纳兰雪站在右侧高点,左手握着翡翠烟杆,紫瞳紧盯外部动静,“至少我们现在有个喘气的地儿。”
独孤九坐姿依旧挺拔,佩剑横放膝上,闭目调息。他耳朵微动,听着外界法则碰撞的声音,忽然道:“那玩意儿没走。”
众人顺他目光看去,只见那光影人形停在融合区边缘,静静伫立,五彩身躯微微起伏,像是在积蓄力量。
“它在等。”药锄老人拄拐立于角落,声音低沉,“等我们耗尽力气,或者……等更多同类出现。”
没人接话。
风从光幕缝隙钻进来,吹得人衣角轻摆。融合区内一片安静,只有丹炉偶尔发出轻微嗡鸣。刚才那一番折腾像是耗尽了所有喧闹,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顾清歌低头看了眼锈斑剑,剑身依旧黯淡,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战,它没丢他的脸。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看向外面那片仍在撕裂重组的天地。
“你说这破战场,”他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个闲聊的街坊,“是不是也得交税?谁占的地盘大,谁就得多掏灵石?”
苏月璃噗嗤一笑,随即咳嗽两声:“你要真有灵石,不如请我吃顿素馅包子。”
“你还惦记包子?”纳兰雪冷笑,“刚才差点被风刮进地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饿?”
“那是突发情况!”苏月璃挺直腰板,“不影响我对美食的追求。”
独孤九睁开一只眼:“等你能站着说话不喘,再说这种话。”
药锄老人没笑,也没骂,只是轻轻点了点拐杖,残腿焦黑处微光一闪即逝。
外面,那光影人形缓缓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