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看着灶房里仅剩的半袋米,又瞅了瞅缩在炕上咳嗽的春桃,眉头拧成了疙瘩。王夫人断粮这招太阴,没点现银防身,往后指不定还得受多少磋磨。
他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块暖玉——是生母留下的唯一念想,雕着朵缠枝莲,玉质温润,入手生暖。穿越到这荣国府当庶子,全靠这块玉撑着点底气,可现在……
“春桃,找块布来。”贾珩把玉掏出来,“去西街聚宝阁,当掉。”
春桃急了:“二爷!这是夫人留您的念想啊!”
“念想填不饱肚子,也挡不住王夫人的阴招。”贾珩把玉塞进布包,“等咱们站稳了,我给你弄块更好的。”
聚宝阁掌柜捏着玉翻来覆去看,故意压价:“玉是好玉,可惜有暗裂,最多四十两。”
“五十两。”贾珩寸步不让,声音冷下来,“这玉是荣国府里出来的,你要是敢压价,我现在就去请府里的人来认,看看你这铺子敢不敢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掌柜脸色一白,荣国府的浑水可不敢蹚,赶紧数了五十两银子推过来:“成交!”
刚揣着银子出门,就被周瑞家的带着俩婆子堵住了:“六爷,夫人有请。”
贾珩心里冷笑——王夫人准是得了信,眼红这银子了。
一进王夫人院,她就斜着眼哼道:“听说你把你娘的玉卖了?那玉是带进贾家的,就得算公产,银子交上来,我替你收着。”
“公产?”贾珩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声音陡然拔高,“二婶怕是忘了,这是我娘的嫁妆!难不成庶出的连亲娘的遗物都不配要?还是说,你连死人的东西都贪?”
院里的丫鬟仆妇全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直往王夫人身上瞟。王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拍着桌子喊:“反了!给我抢!”
婆子们刚要动手,贾母的拐杖声就响了:“我还没死呢,谁敢在府里动粗?”
贾珩“噗通”跪下:“老太太!孙儿卖玉换银,是怕春桃冻饿出病,可二婶说玉是公产,要抢我的银子——庶子在府里,连亲娘的东西都保不住吗?”
贾母气得拐杖直戳地:“王夫人!你连死人的遗物都要抢?传出去我贾家的脸往哪搁!珩儿的银子,谁也不准碰!”
王夫人咬着牙认错,心里恨得滴血。
贾珩谢了恩往外走,刚到月亮门,紫鹃就像阵风似的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低声道:“姑娘说,聚宝阁掌柜跟薛蟠交好,常替他藏脏东西,让您小心。”
展开一看,是黛玉的字迹:“聚宝阁后院有薛蟠抢来的首饰。”
贾珩心里一暖,攥紧纸条冲紫鹃点头:“替我谢林姑娘。”
没走多远,宝玉的小厮茗烟凑了上来,手里捏着半块碎银——是前几天贾珩塞给他的。“六爷,宝二爷刚往城外销魂院去了,让我瞒着所有人。”
贾珩眼睛一亮。
好个贾宝玉,竟敢逛窑子?这把柄可比偷米结实多了。
他又塞给茗烟一块碎银:“盯紧了,他什么时候出来、跟谁在一起,都记清楚。”
回到院里,贾珩把银子分了:二十两给春桃当家用,三十两贴身揣着。摸着沉甸甸的银子,再看看黛玉的纸条,他忽然觉得,没了玉佩反倒更踏实——念想没了,就只剩往前冲的劲了。
王夫人想抢银子?没门。
薛家跟聚宝阁勾结?正好抓把柄。
贾宝玉逛窑子?这账迟早得算。
贾珩望着窗外,嘴角勾起冷笑。这五十两银子,是他在荣国府的第一笔“救命钱”,更是敲开反击大门的砖。往后的日子,该轮到他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