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陪对方玩玩，看看这个不速之客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哦？原油？你有多少？”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一吨？”
周辉看着他，摇了摇头。
谭宗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十吨？”
周辉依旧摇头。
“胃口不小。一百吨？”
摇头。
“总不能是上千吨吧？”谭宗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他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然而，周辉还是在摇头。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个数字，干脆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万吨？”
谭宗明试探着问，自己都觉得这个数字可笑至极。
周辉的头摇得更快了，他看着谭宗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每日。”
“每日，一万吨。”
办公室里陷入了绝对的静默。
窗外的车水马龙，天地间的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谭宗明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停顿了一瞬，随即开始擂鼓般狂跳。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嗡嗡的声响。
每日一万吨？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一些中小型产油国一天的产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能源市场发生剧烈动荡！
他死死盯着周辉，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只有紧张和无比的认真。
谭宗明纵横商海数十年，见过狂妄的，见过吹牛的，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
这已经不是吹牛了，这是神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荒诞，都指向唯一的真相。
要么，眼前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凭什么信你？”
谭宗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发现自己握着镇纸的手指关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今晚。”
周辉立刻回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今晚，我就可以让您见到货。”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
“您要看多少？一日的量？还是五日的？十日的也行。”
谭宗明瞳孔骤然一缩。
十日的量，就是十万吨。
十万吨原油堆在一起，那是一座黑色的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商人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震惊与骇然。
真伪，可以验证。
但在此之前，有一样东西，是所有交易的核心。
谭宗明松开了紧握的镇纸，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不急着看货。”
“我们先谈谈价格。”
周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表情。
“价格……您说。我没卖过，不懂行情。”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
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交易，似乎真的要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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