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明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一个连生意门道都摸不清的穷小子,却声称手握足以撼动国家能源命脉的巨量原油。
他看着周辉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有些憨厚的脸,心中那股荒谬感达到了顶点。
“价格,我说了算?”
谭宗明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中,手指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是猎人锁定猎物前的耐心。
他要撕开这个年轻人的所有伪装。
“首先,我要知道货的品质。”
谭宗明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犀利。
“API度数,硫含量,产地。”
周辉显然对这些专业术语一知半解,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朴素的方式回答。
“骆驼地区那边的,但是比他们的油要好,杂质少。”
这个回答,外行得可笑。
但谭宗明心中的鼓点,却因为这句“比他们的油要好”而漏跳了一拍。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发问。
“价格。”
周辉似乎下定了决心,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吨,三千五百万。”
谭宗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在脑中完成了计算。
国际原油市场价,此刻正徘徊在接近四千万唐元一吨的高位。
三千五百万。
这意味着每吨有近五百万的纯利润。
每日一万吨……
每日的利润就是五百亿。
不,原油交易的税费极高,但即便扣除所有成本,一年的净利润,也将是一个接近两万亿的恐怖数字。
两万亿唐元。
这个数字,足以让晟煊集团的体量,在一年之内,翻上数倍。
谭宗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平静,那张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扑克脸,此刻是他最好的武器。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周辉。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粘稠。
周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以为这个价格太高,吓到了对方。
“要……要是您觉得贵……”
周辉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
“三千四百万!不能再少了!”
谭宗明心中一阵错愕,随即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真的什么都不懂。
在这样的谈判桌上,哪有主动降价的道理。
可也正是这份笨拙,让谭宗明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巨额的利润,已经让他无法拒绝。
“最后一个问题。”
谭宗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你的货,干净吗?”
偷的?抢的?他必须确认货源的合法性,否则,再大的利润也是穿肠毒药。
“是国外正规渠道进口的。”
周辉的回答很肯定。
“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以后,我会有自己的油田,会公开的。”
“好。”
谭宗明吐出这一个字。
他决定赌了。
“成交。”
周辉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下来。
“那……我们先供应十万吨。”
他提出了具体的交易条款。
“您找好地方存放,货到之后,第二天您再把钱给我。”
谭宗明彻底愣住了。
先货后款。
而且是价值三十多万亿的货。
他看着周辉,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就不怕我收了货,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