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谭宗明，投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谭总，您这办公室，是顶楼？”
“二十九层，顶层。”谭宗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哦。”
周辉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落在了那面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然后，他开始画圈。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波动。
他的指尖就像一支最普通的画笔，在那坚不可摧的玻璃表面，缓缓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形，直径大约三十厘米。
谭宗明皱起了眉，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下一秒。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凝固。
那个被周辉手指画出的圆形玻璃，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中，脱离了窗体，垂直地朝着下方坠落。
悄无声息。
仿佛它从来就不是玻璃的一部分，只是一块恰好嵌在那里的圆片。
风，从二十九层高空的破洞中灌了进来，吹动了谭宗明额前的发丝，也吹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光滑如镜的圆形缺口，大脑一片空白。
那不是普通的玻璃。
那是定制的顶级防弹玻璃，足以抵御重型狙击枪的正面轰击。
现在，它却被一根手指，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地切开了。
谭宗明猛地转头，看向周辉。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青年，依旧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副有些紧张和局促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与他毫无关系。
这一刻，谭宗明彻底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赖账。
因为，在一个拥有这种非人力量的存在面前，赖账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自杀行为。
金钱、权势、地位……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需要一个能存放十万吨原油的油库。”
谭宗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今晚，我会准备好。”
“好。”
周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外壳磨损得厉害，屏幕上还贴着一张起泡的保护膜。
谭宗明看着那部手机，再想想刚才那笔三十多万亿的交易，感觉这个世界荒诞到了极点。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的朋友不喜欢被人看到。”
周辉补充道。
“所以，油库里不能有监控。”
“没问题。”谭宗明立刻答应。
事情谈妥，周辉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张脸涨得通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谭总，能……能借我两百块钱吗？”
他小声说。
“我坐车来的，没钱回去了。明天，明天从货款里扣。”
谭宗明看着他，足足三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掌握着巨额原油，拥有神鬼莫测能力的人，此刻，正红着脸向他借两百块钱的路费。
谭宗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拿出手机。
“我给你转五百。”
他没有多问，直接操作。
周辉的老旧手机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和弦铃声，他看了一眼，连声道谢，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宗明一人。
他走到那个圆形的破洞前，感受着高空凛冽的风。
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他心底升起，挥之不去。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魔都，比晟煊更强的企业，不是没有。”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