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辉站在空旷的油库区，夜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编号为“07”的巨大储油罐，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丝毫留恋。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资源兑换，一个交易的开始。
他拿出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谭宗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谭宗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且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绷。
“货到了。”
周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吃过饭了”。
“在07号罐，你看一下。”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察觉到这简短的几个字，在电话另一端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他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返回学校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今晚，他需要一个安稳的睡眠。
……
晟煊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谭宗明手握着手机，保持着通话结束的姿势，足足僵立了十几秒。
落地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但此刻，他眼中的一切繁华，都失去了色彩。
货到了？
从周辉离开他办公室，到这通电话打来，前后不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十万吨原油。
入库。
谭宗明的大脑，被这几个词组合成的现实，冲击得一片空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十万吨原油的交接，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工程。
一艘十万吨级的油轮，从靠港、接驳、清关、检验，到最终完成泵送入库，最顺利的情况下，也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
而周辉，用了四个小时。
这已经不是快了。
这是神迹。
一个远比徒手切开防弹玻璃，更让他感到恐惧的神迹。
后者，代表的是个体力量的超凡。
而前者，代表的是一个组织的，足以无视所有规则和物理限制的恐怖能量。
周辉背后，到底站着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猛地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备车！去港口油库！”
“另外，立刻联系陈景文教授，让他带上全套设备，在楼下等我！”
挂断电话，谭宗明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闪电，朝着港口油库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后座。
谭宗明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身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镜片的老者。
陈景文，大唐最顶尖的石油化学专家，也是晟煊集团的首席技术顾问。
“谭总，这么晚把我叫出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陈景文有些疑惑，他从未见过谭宗明如此失态。
“老陈，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谭宗明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的心，正在被两种极端的情绪反复撕扯。
一半是火焰般的贪婪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