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那份兴奋，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躁所取代。
这可是三十四万亿的交易！
这个年轻人，怎么能如此不上心？
他就不怕自己把钱吞了？或者直接人间蒸发？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始不间断地重拨。
第五次……第十次……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动用其他手段寻找周辉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没睡醒的鼻音。
“谁啊……”
谭宗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谭宗明！”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还在睡？！”
“嗯……”周辉似乎翻了个身，声音里满是困意，“昨天太累了，刚睡着没多久。有事吗，谭总？”
谭宗明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关于交易的确认，关于后续的合作，关于资金的安全。
结果，对方连他是谁都差点没想起来。
“你的银行账号发给我，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谭宗明没好气地说道。
“哦，好。”
周辉应了一声，然后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
谭宗明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他真的又睡着了。
谭宗明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纵横商海数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贪婪的，有谨慎的，有狡诈的，有狂妄的。
但像周辉这样的，他第一次见。
面对一笔足以让世界首富都为之侧目的巨额财富，他竟然能安稳地睡到日上三竿，甚至连催款都懒得催一下。
这心，得有多大？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
这是对金钱，对这笔交易，彻彻底底的漠视。
谭宗明缓缓坐回椅子上，心中的那点焦躁，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敬畏。
他看着手机，脑海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十万吨，一夜之间，净赚七千亿。
如果……
如果每天都有十万吨呢？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每天十万吨，一年就是三千六百多万吨。
一年的利润……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商人的理智，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这股贪婪的火焰。
三千六百多万吨。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大唐每年官方原油进口总量的十分之一。
如此庞大的一笔战略资源，通过非官方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内市场，意味着什么？
国安，军方，最高层……
无数双眼睛会立刻盯上他。
他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被查个底朝天。
到时候，别说赚钱，他整个晟煊集团，都会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碾得粉碎。
谭宗明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被这泼天的利润冲昏了头脑。
周辉，或者说周辉背后的力量，是一头无法掌控的史前巨兽。
他能做的，不是试图去驾驭它，更不是妄想将它吞下。
而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它身后，捡食一些掉落的残渣。
而这些残渣，已经足以让他吃到撑死。
谭宗明看着窗外，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
他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回归到了一个合作者应有的心态。
长期的，稳定的，并且绝对保密的合作。
这，才是他唯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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