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阴冷,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林岩早已湿透的衣衫和疲惫的皮肤。
饥饿像一只贪婪的蚀骨之蛆,在他的胃里疯狂啃噬,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和虚弱的眩晕。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那是呛水和极度疲惫的后遗症。
他蜷缩在洞壁最深的阴影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试图保存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
活下来了。
但仅仅是“活着”这个状态,就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能睡。他知道,一旦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必须动起来。必须找到食物,找到取暖的方法。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冰冷的石壁,仔细检查自身。
除了多处擦伤和淤青,左小腿在滑下地道时似乎扭伤了,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摆,用尽全力将小腿紧紧捆扎固定,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
休息了片刻,他拔出那把唯一的伙伴——薄刃厨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他拄着刀,如同一个苍老的乞丐,艰难地挪到洞口。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山林寂静,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
美景之下,杀机四伏。
他警惕地观察了许久,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爬出山洞。
每移动一步,伤腿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需要食物。迫切需要。
目光扫过周围的植被。野果?蘑菇?他现在虚弱的状态,根本承受不起任何误食的风险。
他的厨艺知识里,包含了对食材最基本的辨识。
他看到了几丛熟悉的、叶片肥厚的植物——马齿苋。这种野菜虽然口感酸涩,但无毒,可以充饥。
他艰难地挪过去,用刀挖出根部,也摘下一些嫩叶,甚至顾不上泥土,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酸涩的汁液混合着土腥味弥漫口腔,并不好吃,但至少缓解了那要命的饥饿感。
他又找到了几棵野葱,同样吞下。
肠胃有了些许填充,带来一点微弱的力量。
但还不够。他需要热量,需要蛋白质。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潮湿的石头下,腐烂的树叶里。
小心地用刀翻开。
果然,下面藏着几只惊慌失措的、肥硕的蚯蚓。
他闭上眼,将它们抓起,迅速塞入口中,强行吞咽下去。那滑腻恶心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补充了一点食物,他感到稍微好了一些,但寒冷依旧。
他需要火。
钻木取火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太难了。
他记得身上应该还有那支之前用来联络的、烧焦了头的细柴棍,以及可能还没完全湿透的火折子——之前下水时他下意识高高举起,或许还有用。
他摸索全身。
果然!那支细柴棍还在。火折子外面的油纸套湿了,但里面的芯子,似乎还有一点点潮湿的韧性?
希望渺茫,但必须一试。
他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叶和最细的枯枝,在山洞背风处堆好。
然后,他颤抖着手,撕开火折子,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芯子。
用力一吹!
没有反应。
再吹!
依旧只有一点潮湿的气息。
他的心沉了下去。
不甘心。他用尽最后力气,持续地、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在芯子深处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有戏!
他强压激动,更加耐心、均匀地吹气。
那红光渐渐变亮,变大!
终于!
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烟袅袅升起!
他立刻将火折子凑近那堆枯叶,小心地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