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其轻微,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混在夜风的呜咽里,几乎难以分辨。
不是老管事那种冰冷的命令,也不是墨鸦杀手疯狂的嘶吼。
这反而让林岩更加警惕!
陷阱?诱骗?
他紧贴洞壁,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呼吸屏住,没有任何回应。
洞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倾听里面的动静。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稍微清晰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是自己人……侯爷要见你。”
自己人?侯爷?
林岩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侯爷?萧战?他派人到这荒山野岭来找他?怎么可能?!
这绝对是陷阱!是侯府追兵或者墨鸦的人想骗他出去!
他依旧沉默,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迎接任何冲进来的敌人。
洞外的人似乎有些无奈。
窸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是靠近,而是……后退?
紧接着,一件东西被从洞口扔了进来,“啪”地一声轻响,落在火堆边缘的光晕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灰色的、毫不起眼的布包。
扔东西的人似乎又退远了一些,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压得很低:“……信物在此。看完自行决断。一炷香后,若不出来,我们便走。”
然后,洞外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风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林岩死死盯着那个布包,又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放松。
信物?什么信物?
侯爷的?怎么可能?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一炷香……对方给出的时间很短。
他必须做出决定。
是冒险一看?还是坚守不出,等待对方所谓的“离开”?
理智告诉他,这九成九是陷阱。但……万一是真的呢?那个“朋友”是否可能和侯爷有关?萧战之前诡异的态度转变……
巨大的犹豫煎熬着他。
最终,好奇心和对“万一”的奢望,压倒了一切。
他不能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他极其缓慢地、如同蜗牛般挪动到洞口内侧,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去够那个布包。
刀尖触及布包,将其拨到近前。
没有机关,没有毒粉。
只是一个普通的灰色布包。
他用刀尖挑开系扣。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紫色的、晶莹剔透的——玉佩!
玉佩雕工极其精湛,刻着繁复的云雷纹,中间是一个古体的“萧”字!
镇远侯府的标志!而且是身份极高之人才能佩戴的玉佩!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东西,绝不可能轻易仿造,更不可能落入寻常追兵或杀手之手!
难道……外面的人,真的是侯爷派来的?!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侯爷!萧战!他到底想干什么?!
先是以军奴营之名将他下狱,如今又派人到荒山野岭来“请”他?
戏弄?还是……这一切,本就是一场他无法理解的、更大棋局的一部分?
时间不多了。
他死死攥着那块冰凉刺骨的玉佩,心脏狂跳,血液奔流。
赌吗?
赌外面真的是侯爷的人?赌萧战对他另有所图,暂时不会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