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帐篷里的发现,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打破了林木勉强维持的平静。那暗红色的痕迹,诡异的“阴腐之伤”,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饕餮之息”的魔爪,或许早已伸向了前线浴血的士兵。
这不再是后方民夫无声的牺牲,而是直接侵蚀着帝国军队的战斗力!为了所谓的“优化净尘散”,那些人竟然疯狂至此?
愤怒和寒意交织,让林木夜不能寐。他知道,自己触碰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军营里必然存在着“土拨鼠”,严密监视着这一切,尤其是与伤病相关的情报流动。
他变得更加谨慎,每次去军医帐篷都低眉顺眼,送完饭食立刻离开,绝不多看一眼,绝不多留一秒。但那双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丝可能有用的声波。
疤脸刘似乎也察觉到了营地气氛的微妙变化。上面的巡查突然变得频繁起来,有时是军需官,有时是陌生的书记官,问的问题也更加细致,甚至包括伤病员的饮食恢复情况。
“妈的,天天查,查个鸟!老子又没克扣口粮!”疤脸刘私下里骂骂咧咧,但也只能更加小心地应付。
这种外紧内松的压力,无形中也笼罩在炊事班每个人头上。
这天,营地来了几个生面孔。不是军官,也不是商队,而是几个穿着普通士兵服、但气质明显有些格格不入的人。他们被分配到不同的营队进行“适应性训练”,其中一人,正好分到了陷阵营,偶尔也会来炊事班帮忙干点杂活。
这人名叫“丁三”,个子不高,相貌普通,沉默寡言,干活还算卖力。但他有一双过于灵活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而且,他对炊事班的流程,尤其是食材处理和病号饭制作,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经常会问一些看似随意、实则刁钻的问题。
“林兄弟,这给伤员熬粥,米和水的比例有啥讲究不?”“听说你之前做的肉馅饼很香,那馅料怎么调才能去腥增香,还不燥热?”“老钱头,你们这每天消耗的盐巴,好像比别的营多些?是口味重还是别的原因?”
他的问题大多围绕着“食”与“药”的细微界限,以及物资的消耗差异。
林木的心弦瞬间绷紧!
这个丁三,太可疑了!他绝不像是普通来适应训练的新兵!他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欲,远超对一个火头军工作的正常好奇。
是“土拨鼠”吗?周谨言派来的人?因为庆丰商队接头的事,还是因为自己对病号饭的“改良”,引起了怀疑?
林木不敢确定,但他立刻将丁三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
他应对得更加滴水不漏。对于丁三的问题,他只给出最普通、最大众化的答案,绝不显露任何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技巧或知识。谈到肉馅饼,他就说是老家土法子,瞎琢磨的;谈到伤员饮食,他就推说全是按军医吩咐,自己只是照做。
同时,他暗中观察着丁三的一举一动。发现丁三不仅对炊事班感兴趣,还经常有意无意地靠近军医帐篷,和那些军医学徒套近乎,打听伤员的恢复情况。他甚至能叫出几个患有“阴腐之伤”的士兵的名字!
疑虑越来越重。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被动等待。就算不能除掉这个威胁,也要想办法误导他,或者摸清他的底细。
机会出现在一次意外的“加餐”。上面拨下来一小批质量不错的豆子,吩咐炊事班做成豆饭,给士兵们改善伙食。
豆饭不难做,但豆子容易引起腹胀,尤其对于肠胃虚弱或者有伤在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