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宁回过神,伸手握住签筒。她没有摇晃,只是静静握着,仿佛在与冥冥中的缘分对话。片刻后,她松开手,一支签从筒中滑落,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下。
老和尚拾起签,看清上面的字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深深一揖:“施主好福气!此乃上上签,签诗‘赤绳系足三生石,鸾凤和鸣入画堂。连理枝头春意永,麒麟送子日月长。’签解‘天作之合’。”
“上上签?”陆斐雯和唐棠异口同声地惊呼。
老和尚看向徐昭宁,神色恭敬:“上上大吉!此签为‘天赐良缘,百年好合’之象。
‘赤绳三生石’是月老钦定,缘分深厚,非寻常可比;‘鸾凤和鸣’‘连理枝’喻琴瑟和谐,婚姻美满;‘麒麟送子’‘日月长’更添家宅兴旺、福泽绵长之喜。
若问婚嫁,正是吉时;若已在婚中,则是夫妻同心、白首可期的稳固之兆。”
他顿了顿,郑重道:“老衲建议,施主珍惜福缘,以感恩之心经营感情,包容体谅,自能如签所言‘春意永驻,日月同辉’。”
徐昭宁拿起签纸,指尖抚过那“赤绳系足”四字,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
她想起昨夜万俟渊托人送来的那支狼牙簪,说那是他在北境斩杀的第一只狼王的牙,能辟邪。
或许……或许他说的“回来”,并非空话。
“多谢大师。”她将签纸折好,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四人走出后殿时,日头已升到半空。唐棠还在兴奋地念叨着“一年内遇正缘”,陆斐雯却悄悄放慢脚步,落在徐昭宁身侧。
“殿下的签真好。”她小声说,耳尖的红还未褪去。
徐昭宁转头看她,忽然笑了:“你的签也不错,‘蝶探东墙’,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陆斐雯的脸“腾”地又红了,慌忙摆手:“殿下别取笑我了。”
顾嫣然走在前面,听见她们的对话,回头笑道:“斐雯这是害羞了?说起来,方才求签时,我好像看见沈校尉在庙门外徘徊呢,莫不是……”
“嫣然姐姐!”陆斐雯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前跑,裙摆在石板路上划出轻快的弧度。
唐棠笑得前仰后合,徐昭宁望着陆斐雯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眼底的清隽渐渐染上暖意。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万俟渊送她的那支狼牙簪,在暗夜里也能透出微光。
或许月老真的是灵验的。她想。昨夜那杯敬亡魂的酒,或许真的能敬动缘分二字。
庙门外的桂花香愈发浓郁,混着檀香漫过石阶,缠上往来香客的衣袂。远处的田埂上,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檐角的铜铃。徐昭宁望着那片金灿灿的稻田,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