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妹,徐兆麟造反之乱中,顾相爷不幸被他误杀。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墓地祭拜一番,你看何时得空?我们同去。”徐兆旻沉声道。
“嗯,那就明日吧。我先入宫一趟。”徐昭宁应道。
“好。”徐兆旻颔首。
两人就此别过,徐昭宁径直入宫,徐兆旻则回了太子府。
“儿臣参见父皇。”徐昭宁敛衽行跪拜礼。
素来鲜少行此大礼的她,一旦屈膝,必是有事相求。皇帝见状,忙道:“宁儿快起身,有什么事直说便是。”语气里满是宠溺。
“儿臣恳请父皇下一道圣旨:顾相为国尽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封忠烈侯,世袭罔替。另望准其配享太庙,受后世子孙祭祀。”
皇帝沉吟片刻:“朕知道了,你先回吧。”虽疼惜女儿,却也未曾逾越规矩,终究是帝王心术,自有考量。
公主府内。
徐昭宁斜倚在榻上,眉宇间透着几分慵懒的妖娆,问道:“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可有什么事?”
掌事嬷嬷躬身回话:“回公主,府中无甚大事,只是有些许琐碎……”
“说来听听。”
“公主最钟爱的那株海棠树枯了,花匠们还在设法补救。”
徐昭宁一手支着额角,闭着眼挥了挥另一只手:“一株树罢了,枯了便再换一株。若无其他事,就去备些明日祭拜的物件,退下吧。”
“是,公主。”
这一夜,徐昭宁就在榻上歇了。
天刚蒙蒙亮,薄雾如轻纱般漫过京城,街道上已有零星脚步声,那是早起的商贩忙着张罗营生。公主府内,徐昭宁缓缓睁眼,顾相爷的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终究是一夜浅眠。她起身时,侍女早已备妥洗漱之物,动作轻柔地为她梳妆。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沉静肃穆,褪去了昨日在天牢中的锐利锋芒。“今日的衣饰素净些。”徐昭宁轻声吩咐,目光落在镜中发髻上。侍女应声取来一套月白色衣裙,领口与袖口绣着简洁的云纹,不事张扬,却自显庄重。
一切收拾妥当,徐昭宁步出房门。庭院石板路带着清晨的凉意,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新。掌事嬷嬷早已候在院外,见她出来,躬身道:“公主,祭拜的物品都已备妥,车马也在府外候着了。”
“嗯。”徐昭宁点头,“太子殿下那边有消息吗?”
“方才派人问过,太子殿下已出发,说在顾相爷墓地外等候公主。”
徐昭宁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便抬步往外走。府外的马车早已备好,黑色车帘紧闭,透着与往日不同的沉静。她弯腰上车,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内,徐昭宁闭目靠在软垫上,顾相爷的身影在脑海中反复浮现。他一生辅佐父皇,功勋卓著,却落得被徐兆麟误杀的结局,怎不令人扼腕?恍惚间忆起幼时,顾相爷还曾抱过她,讲些朝堂趣闻,那时的他眼神温和,笑容慈祥,与后来朝堂上那个严肃持重的身影判若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在外禀报:“公主,到了。”
徐昭宁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车外,徐兆旻身着藏青色常服,神色肃穆地站在墓地入口。见她下车,迎上前道:“皇妹,你来了。”
“嗯。”徐昭宁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墓地,一块墓碑静静矗立,周围松柏环绕,更显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