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向墓地,脚下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到了墓碑前,徐兆旻率先上前,将祭品一一摆好:瓜果、点心,还有顾相爷生前最爱喝的茶叶。徐昭宁则拿起抹布,细细擦拭墓碑上的尘灰,碑上“顾公讳某之墓”几个字笔力遒劲,仿佛能窥见主人生前的风骨。
“顾相爷一生为国,却遭此横祸,实在令人痛心。”徐兆旻站在一旁,语气沉重。
徐昭宁擦拭的手顿了顿,轻声道:“是啊,他是朝廷的栋梁,更是我们的长辈,如今却只能长眠于此。”她放下抹布,拿起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躬。
徐兆旻亦随之鞠躬,两人在墓碑前伫立良久,沉默无言,唯有风吹过松柏的呜咽声,似在诉说无尽哀思。
祭拜完毕,往回走时,徐兆旻看向她:“皇妹,父皇那边……关于顾相爷封爵的事,有消息了吗?”
徐昭宁摇头:“昨日我向父皇提及,他说要想想,尚未答复。”
“顾相爷功勋卓著,理当受此殊荣,父皇应当会应允的。”
“但愿如此吧。”徐昭宁轻叹,“顾相爷一生清廉,为朝廷操劳半生,若能得此封号,也算是对他一生功绩的肯定。”
回到公主府,徐昭宁换下素衣,重新梳妆打扮。正准备再入宫询问封爵之事,掌事嬷嬷匆匆进来:“公主,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您即刻进宫。”
徐昭宁心中一动,莫非父皇已有决断?她连忙随侍使往宫中赶去。
到了御书房外,通传的太监很快出来,说皇上允她入内。徐昭宁推门而入,见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手持一份奏折,神色平静。
“儿臣参见父皇。”
“宁儿来了,坐吧。”皇帝放下奏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徐昭宁谢过落座,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知父皇会如何答复。
皇帝看着她,缓缓开口:“昨日你说要封顾相为忠烈侯,世袭罔替,还要让他配享太庙,此事朕已思量过了。”
徐昭宁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顾相为国尽忠,鞠躬尽瘁,确有功于朝廷,封他为忠烈侯,世袭罔替,朕准了。”皇帝的话让徐昭宁心头一喜,刚要谢恩,却听他续道,“只是配享太庙一事,事关重大。历代能配享太庙者,皆是有盖世奇功之人,顾相虽有功,却还未到那份上,此事朕不能准。”
徐昭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知晓配享太庙非同小可,父皇不允也在情理之中,却仍想争取:“父皇,顾相爷一生辅佐您,为朝廷殚精竭虑,甚至为阻止徐兆麟造反而丢了性命,这份忠诚与功绩,难道还不够吗?”
皇帝叹了口气:“宁儿,朕知道你敬重顾相,朕亦然。但配享太庙有祖制规定,不可轻易打破,否则难以服众。这样吧,除了配享太庙,其他赏赐,朕都应允,权当是对顾相的补偿。”
见父皇态度坚决,徐昭宁知道再争无益,只得点头:“既父皇有难处,儿臣不再强求,多谢父皇恩准封顾相为忠烈侯。”
“你能理解就好。”皇帝欣慰点头,“这道圣旨,朕今日便让人拟好,明日昭告天下。”
“谢父皇。”徐昭宁起身行礼。
从御书房出来,徐昭宁心中虽有遗憾,却也松了口气——至少顾相爷的功绩得到了肯定,其后人也有了依靠。她没有即刻回府,反倒在宫中闲逛起来。
皇宫辽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繁花似锦,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可徐昭宁却无心欣赏,脑海里仍是顾相爷的身影。走着走着,竟到了一处偏殿——那是她幼时常来的地方,顾相爷偶尔会在此为她讲书。
推开偏殿门,里面陈设依旧,只是蒙了层薄尘。她走到窗边的书桌前,上面还放着几本幼时读过的书。拿起一本翻开,泛黄的书页上,稚嫩的批注赫然在目。看着这些,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顾相正坐在身边,耐心讲解书中道理。
徐昭宁轻轻合上书,放回原处,心中感慨万千。时光荏苒,物是人非,那些美好的过往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