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菲深吸一口气,端着那副标志性的、仿佛全世界都欠她钱的表情,重新回到了卡座。
她放下酒杯,一脸爱莫能助地摊开手。
“抱歉,我把整个酒吧都问遍了,没人认识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她故意顿了顿,皱起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吕子乔!”唐悠悠赶紧提醒。
“对,吕子乔。”胡一菲一拍手,随即又换上嫌弃的表情,“这名字一听就很不靠谱。总之,没人认识,我也没见过。”
关谷神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眼镜,这是他认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不对啊,一菲,”他操着那口标志性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胡一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关谷的脑袋按进酒杯里的冲动。
唐悠悠的脸垮了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可是……他明明说他在这边有朋友的,还说他罩得住……”
“罩得住?”胡一菲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就他?拿什么罩?用渔网吗?我说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架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酒吧外面。
“听我一句劝,像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一般不会在正经地方待太久。你们看到对面那家新开的‘富贵足道’了吗?金碧辉煌的,灯光粉红粉红的。”
唐悠悠和关谷神奇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街对面霓虹闪烁的招牌。
“我猜,他八成是去那里‘放松’了。”胡一菲的语气里带着三分笃定和七分鄙夷,“你们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去那儿找找,说不定有惊喜。”
唐悠悠将信将疑,但胡一菲的气场太强,让她不由自主地就信了三分。
“真的吗?”
“当然!”胡一菲拍着胸脯,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她决定下剂猛药,说出了一句让她后半辈子都想穿越回来掐死自己的话。
“我,胡一菲,用那个吕子乔的人品发誓,我绝对不认识他!如果我撒了半句谎,就让那个混蛋……就让他……”
她卡住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对于吕子乔那种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他现在更惨的下场了。
“就让他以后搭讪的美女,卸了妆都长得跟如花一模一样!”
这个誓言,够毒。
然而,命运的弔诡之处就在于,它总喜欢在你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
胡一菲“样”字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小哥就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却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请问,哪位是胡一菲小姐?”服务员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条心电图停止的直线。
胡一菲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举了举手:“我就是,什么事?”
服务员将托盘上的账单夹递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姐您好,这是七号桌的账单。一位姓吕的先生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说您是他的好朋友,为人最大方,让他随便点,账记在您这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