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酒吧里喧闹的音乐、邻桌的划拳声、酒杯碰撞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胡一菲、唐悠悠、关谷神奇，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账单。
那张纸，此刻在胡一菲眼里，仿佛是一张来自地狱的判决书。
服务员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尽职尽责地补充说明：“那位吕先生还点了一杯我们店里最贵的‘烈焰红唇’，说是要敬您这位红颜知己。总共消费，五百八十八元，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红颜知己”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胡一菲的耳膜。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一种接近猪肝的颜色，堪称现代版川剧变脸。
她能感觉到，身边两道目光，一道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另一道充满了探究与“原来如此”的了然。
那目光，比服务员手里的账单还要滚烫。
“噗……”
关谷神奇最先没忍住，一口刚喝进去的啤酒喷了出来，幸好他及时用手捂住，才没造成更大的灾难。他剧烈地咳嗽着，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笑的。
“咳咳……人品……”关谷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拿起那张账单，像鉴赏艺术品一样仔细端详着，“原来，吕子乔先生的人品，就值五百八十八块钱。一菲，你的誓言，还真是……物美价廉啊。”
胡一菲一把夺过账单，那力道，几乎要把那张薄纸捏碎。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吕子乔，然后用这张账单，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好好尝尝“烈焰红唇”到底是什么滋味！
谎言被戳穿的尴尬，就像一件湿透了的棉袄，沉重、冰冷，还紧紧地贴在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胡一菲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试图将胸中那股即将爆发的火山强行压下去。
她放弃了挣扎。
“好吧！”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铁门在转动，“我承认！我认识那个混蛋！”
她把账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
“我之所以说不认识，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种情况！”她指着账单，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认识吕子乔的下场！他就像个移动的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这番解释，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倒也合情合理。
关谷神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了。子乔这个人，确实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人类对于‘麻烦’这个词的定义。”
然而，唐悠悠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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