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冰箱里有吃的,随便用,不过吃了得记得补上。这是规矩。”
“这个月算我的,下个月开始,轮到你负责填满冰箱。”
陆逊再次点头,没有异议。
胡一菲似乎很满意他这副不多话的样子,继续说道:“房租一个月八千,咱俩一人一半,你四千。”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天都二十五号了,这个月还剩五天……”
“五天……一天一百三,五天就是……”
胡一菲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被这复杂的计算搞得有些烦躁。
“啧,麻烦死了。”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数了数,塞到陆逊手里。
“喏,三百三十三块,你回头凑个整,直接给我一千就行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三百多块钱,落入自己掌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他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收下。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找工作呢。”胡一菲交代完,转身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陆逊站在原地,握着那三百三十三块钱,手心滚烫。
……
这一夜,陆逊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只要一闭上眼,那片血色的海洋和浮沉的断橹便会涌入脑海。
腥咸的风,绝望的哀嚎,仿佛就在耳边。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天花板上昏暗的光线,像是深海里唯一的光源。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睁着眼,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
六点半,陆逊准时起床。
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字迹锋利,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洗手间第二个抽屉,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注意个人卫生,别把我的浴室弄得一团糟。——房东。”
陆逊扯了扯嘴角,拿起便签,按照指示找到了东西。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面容枯槁,眼眶深陷,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空洞得吓人。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
这副鬼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嫌弃。
吃饭没胃口,睡觉睡不着,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像一潭死水。
可他没资格沉沦下去。
因为他没钱。
……
回到房间,陆逊从口袋里掏出那三百三十三块钱。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还是一个女人“施舍”的。
他一个七尺男儿,沦落到需要接受女人的接济,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系统的规则,让他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三百三十三块。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魔都,这笔钱甚至不够吃几顿像样的饭。
必须在钱花光之前,找到一份能快速来钱的、合法的营生。
陆逊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
去工地搬砖,日结,虽然辛苦,但来钱快,踏实。
或者,去天桥底下摆个摊,给人手机贴膜。
他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也不是放不下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