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庙里的“感谢信”??
晨雾未散时,林小满蹲在破庙的供桌前,用袖口擦了又擦。供桌是老榆木打的,桌角缺了块,露出白生生的木茬——这是她来村里后,第一次认真看这桌子。
“小满,你这是写啥呢?”山子扛着锄头从门外进来,裤脚沾着新泥,“张叔说今儿要去镇里送黄精苗,我送你一段?”
林小满头也没抬,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顿了顿:“写句谢谢。”
供桌上摊着张皱巴巴的信纸,是她昨夜用山子从镇里捎回来的稿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都用了力:
?**?“致后山的乡亲们:
我是林小满,来这儿种药材的第197天。
谢谢张叔的信任,谢谢山子的帮忙,谢谢王婶送的野菜、李婶熬的红糖姜茶……
明年春天,等黄精收了,咱们一起种更多地——
种药材,种希望,种咱山里人的好日子。
林小满”?**?
山子凑过来,盯着纸上的字,挠了挠后颈:“写这么工整干啥?乡亲们又不识字。”
“识字不识字的,人心能看懂。”林小满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供桌的缝隙里,“就像你爷爷说的,‘种地要实心,对人要真心’。”
山子没接话,蹲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供桌上的灰尘。他的指腹蹭过“林小满”三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小满,你……你真要走?”
林小满愣住了。她抬头看山子——他的眼睛红红的,像熬了夜,耳尖还带着没褪的红,“我没说要走啊。”
“那……那你啥时候走?”山子低头抠着桌角的木茬,“俺爷爷的病快好了,等他能下地,俺……俺想跟你一起……”
??2.山口的“同心草”??
村口的老槐树下,山子把竹篓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布包是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边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野菊——是山子娘生前绣的。
“给你的。”他把布包塞进林小满手里,“这是俺爷爷留下的‘同心草’种子。”
林小满捏了捏布包,里面传来沙沙的响动。她打开布包,几十粒深紫色的种子躺在里面,每一粒都裹着层细细的白绒毛,凑近闻,有股淡淡的清苦香。
“同心草?”她抬头问。
山子挠了挠头:“俺爷爷说,这草得两个人一起种。种的时候,一人撒种,一人浇水,等开花了……”他耳尖发红,声音越来越小,“等开花了,就是咱俩的日子。”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昨夜山子蹲在灶前给她煮姜茶,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泥印;想起暴雨天他背她过泥坑,后背的衣裳全湿了,却把她的鞋捂得干干爽爽;想起他补账时攥着算盘的手,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松开……
“山子,”她轻声说,“这草……真能开花?”
“能!”山子突然挺直腰板,“俺爷爷种过,开花时紫得跟晚霞似的,香得能飘半里地!”他从兜里摸出颗种子,塞进她手心,“你拿着,等明儿咱一起种在药田边。”
林小满捏着种子,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种子上的白绒毛蹭得她手心发痒,像山子每次挠头时,发梢扫过她胳膊的感觉。
??3.青山里的“约定”??
两人并肩往村外走,晨雾渐渐散了。山子指着远处的药田:“你瞧,咱们的黄精苗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