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曾经荒草丛生的坡地,如今全是整整齐齐的药垄,黄精苗、金银花、薄荷……绿得发亮,像给大山披了件新衣裳。风里飘来黄精苗的清香,混着山雀的鸣叫,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山子,”她突然停住脚步,“等黄精收了,咱……”
“啥?”山子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咱把爷爷的住院费还了。”她笑了笑,“就用卖黄精的钱。”
山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扒拉着脚边的碎石子:“俺……俺早就攒够了。”他从裤兜里摸出个布包,塞到她手里,“这是俺这三个月攒的,加上卖山货的钱,够交爷爷的押金了。”
林小满捏着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是几枚硬币,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小满,等爷爷好了,俺带你去看城里的花。”
“山子!”她抬头看他,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却认真得像山涧的石头,“你……”
“俺啥也没想。”山子打断她,挠了挠后颈,“就是觉得……跟你一起种药,比啥都强。”
风里飘来黄精苗的清香,混着山雀的鸣叫。林小满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她把布包塞回他手里,转身跑向药田:“走!咱去给黄精苗搭架子!要下雨了!”
山子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两人的影子叠在泥地上,像两株并肩生长的药苗,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4.藏在种子里的“问号”??
傍晚收工时,林小满坐在田埂上翻系统手册。最后一页的“真正的财富是人心”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她摸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犹豫着要不要问:“系统,这‘同心草’种子有啥特别的?”
可手指刚碰到屏幕,远处就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林小满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车窗摇下,露出苏瑶的脸。她举着手机,冲林小满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勾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满!”山子扛着锄头跑过来,“张叔说今儿要把西头的灌溉渠修一修,你歇着,我来!”
林小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我不累,跟你一起。”
山子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朝村口走去。
黑色轿车里,苏瑶放下手机,对着副驾的男人说:“哥,你看,他们俩倒挺黏糊。”
副驾的男人——正是周大强——叼着烟冷笑:“黏糊?等黄精收了,看我怎么拆他们的台!”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两人的脸。药田里,林小满和山子正蹲在灌溉渠边,用石头垒着水坝。山子捡了块圆溜溜的石头,递给林小满:“小满,你看这石头像不像……”
“像啥?”林小满接过来,石头上还沾着他的体温。
“像……像咱俩的影子。”山子挠了挠头,耳尖又红了。
林小满望着他,突然想起系统手册最后一页的话。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叠的影子,又看了看远处的药田——那里,黄精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说:
??初心如磐,守得住泥腿子的热乎气,才种得出真正的春天。??
而此刻,林小满摸了摸口袋里的“同心草”种子。种子上的白绒毛蹭得她手心发痒,像山子每次挠头时,发梢扫过她胳膊的感觉。
她抬头望向连绵的青山,山风掀起她的衣角。远处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村口,苏瑶的脸贴在车窗上,嘴角的笑渐渐凝固——
她看见,药田里的两个人影,正越靠越近。
而在他们脚下的泥土里,埋着一颗深紫色的种子。
那种子上,还沾着山子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