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晨光里的“种子袋”??
八月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小满扛着半袋黄精种、半袋天麻种,从村口的老槐树下走过来。种子袋用蓝布裹得严严实实,边角还沾着县城药市的露水——这是她和山子昨儿蹲在药市角落,跟云岭药庄陈掌柜磨了三个钟头换来的“真种子”。
“小满!”山子从院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把锄头,“种子咋样?”
林小满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陈掌柜说这是阴坡老种,抗虫抗旱。你瞧这纹路——”她捏起颗黄精种,对着晨光一照,“深褐色带金纹,跟咱药田里野生的差不多!”
山子凑过来,粗糙的指腹蹭过种子表面:“真家伙!”他咧嘴笑了,“咱老周头那脾气,今儿准得蹦!”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作孽哟!种这金贵玩意儿,万一绝收咋整?”老周头的声音像炸雷,“俺家那半亩地,去年种玉米收了八百斤,够俺仨月嚼谷!这要种药材……”
??2.老周头的“硬骨头”??
林小满和山子对视一眼,赶紧往老周头家跑。
老周头正蹲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砖,面前摆着个豁口瓷碗——碗里装着半碗没吃完的苞谷粥。“小满啊,”他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粥渣,“你昨儿说的示范田,俺思来想去……”
“周叔!”山子抢在林小满前面开口,“俺拍胸脯保证!要是绝收了,俺赔你种子钱!”他从裤兜里摸出个布包,哗啦倒在桌上——是卖黄精苗攒的零钱,“这是一千块,够买十亩地的种子!”
老周头瞥了眼钱,又瞪了眼山子:“你个小崽子,懂个啥?种药材跟种玉米能一样?”他指了指墙角的旧药篓,“俺爹当年种药材,被药商坑得血本无归,这事儿俺记了三十年!”
林小满蹲下来,把种子袋推到他脚边:“周叔,您看这种子。”她掏出手机,翻出云岭药庄陈掌柜的联系方式,“这是陈掌柜的承诺书——要是种子有问题,他包赔三倍损失。”她又点开系统里的“药材市场分析”,“黄精今年收购价涨到二十五块一斤,天麻二十块。您种半亩,要是收成好……”
“俺不要钱!”老周头突然站起来,瓷碗“哐当”摔在地上,“俺要的是踏实!你让山子跟你种,俺看你俩咋折腾!”他梗着脖子,“要是你俩能把这半亩地种出苗,俺再考虑跟你们干!”
??3.张叔的“犹豫账”??
老周头的态度像块石头,砸得林小满心里发沉。她正蹲在地上捡碗碎片,院外又传来脚步声——是张叔。
张叔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俩煮鸡蛋:“小满,山子,来吃早饭。”他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地上的种子袋,“老周头咋说?”
“叔,”林小满捡起块完整的蛋壳,“老周头说……要看咱俩种得咋样。”
张叔摸了摸后颈,嘿嘿笑了:“俺家那亩地,种玉米是稳当,可今年雨水多,玉米棒子小。要是种药材……”他掰着手指头算,“黄精一亩能收三百斤,按二十五块算,就是七千五。比玉米多十倍!”
山子赶紧接话:“张叔,您要是信得过俺俩,先拿半亩试试。要是死了,您来找我!”
张叔盯着山子,又看了看林小满——这丫头来村里半年,没跟谁红过脸,连周大强都拿她没辙。“行!”他一拍大腿,“俺先签!半亩地,不耽误种玉米!”
??4.签字桌前的“人心”??
当天下午,村头的老槐树下支起了张八仙桌。林小满把《示范田合作协议》摊在桌上,纸页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最后一行字:“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林小满、山子共同所有。”
老周头蹲在桌旁,手指戳着“风险自担”四个字:“小满,这字儿咋写的?”
“周叔,”林小满拿起笔,在“甲方”栏写下老周头的名字,“这字儿是说,要是种子没成活,您不用赔钱;要是成了,您按市价卖药材,赚的钱归您。”她又指了指“乙方”栏,“我和山子负责技术,要是中途出了岔子,我们兜着。”
老周头盯着自己的名字,沉默了半晌,突然抓起笔:“成!俺签!”
张叔排在第二个。他蘸了蘸墨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小满,俺要是种出苗了,你可得教俺咋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