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安静了。李婶拽了拽王伯的衣角：“大强哥说得对，这事儿靠谱不？”
“靠谱！”山子突然站起来，把锄头往地上一插，“俺的地先入股！”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俺爷那辈儿就在后山种药材，那地肥着呢！俺现在就回家拿地契！”
“山子！”林小满拽住他，“你家地在前山，不在后山……”
“俺不管！”山子梗着脖子，“俺信你！你说后山能种黄精，俺就信！”他转身往外跑，“俺去叫二壮、铁柱他们！”
??4.张叔的“合同经”??
山子跑出去没多久，二壮、铁柱、狗剩几个壮劳力就扛着锄头来了。二壮拍着胸脯：“俺家的地在后山，俺入股！”铁柱挠了挠头：“俺家的地荒着，种啥都行，俺入股！”狗剩叼着烟：“俺娘说，只要能分钱，她就同意！”
周大强瞪着眼：“你们都被小满哄迷糊了？这地要是种不活黄精，你们找谁要租金？”
“找合作社！”张叔摸着胡子站起来，“俺建议，签正规合同。写明入股年限、租金数目、分红比例，双方按手印。”他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俺年轻时当过生产队长，会写合同。”
林小满接过纸，看见张叔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甲方：XX村村民；乙方：XX黄精种植合作社。甲方以土地入股，乙方负责种植、管理……”
“这合同……”周大强凑过来，“能管用？”
“能！”张叔拍了拍纸，“俺去镇里找司法所公证，盖了章才算数！”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签合同好！”“省得以后扯皮！”
周大强看着热闹的人群，突然冷笑一声：“行，你们签！等黄精种死了，看你们找谁哭！”他扛起蛇皮袋，转身往村口走，“俺娘还等着俺买药呢！”
??5.田埂上的“红手印”??
傍晚收工时，村部的会议室里飘着墨香。张叔举着刚盖好章的合同，大声念着：“甲方：后山荒坡承包人周大强；乙方：XX黄精种植合作社……”
周大强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烟锅子敲得门槛“当当作响”。林小满把合同递过去：“周哥，您看看。”
周大强接过合同，扫了两眼：“这条款写得倒清楚。”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扔，“俺签！”
林小满愣住了：“周哥，你……”
“俺娘说，”周大强摸出笔，在合同上按了个红手印，“咱穷，可不能丢了志气。要是黄精真能种活，俺也算给子孙留个念想。”
村民们看着周大强按手印，纷纷鼓起掌。山子跑过来，拽着林小满的手：“小满，咱明儿就去镇里拉树苗！”
林小满望着眼前的红手印，鼻子一酸。她想起三个月前，周大强还砸了她的篱笆；如今，他却成了第一个入股的人。
窗外传来细碎的响动。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周大强正蹲在药田边，用手电筒照着“守希望”幼苗。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株并肩的黄精苗，在风里轻轻摇晃。
“山子。”她喊住他。
山子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映着他脸上的泥点：“咋？”
“明儿……”林小满笑了，“咱们去镇里拉树苗，顺便给周哥娘带两盒药。”
山子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出了声。他的笑声混着夜风里的药香，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