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小满把真合同递给张律师,“张律师,麻烦您再核对一遍。”
张律师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林小满提前让山子盖的“合作社筹备组”公章,还有她自己的签名:“小满同志,这合同没问题。周大强手里的,是伪造的。”
??4.檐角下的“老规矩”??
周大强涨红了脸:“伪造?俺就改了两笔,咋就成伪造了?”
“改条款是小事,”山子突然开口,把《山林契约》拍在桌上,“可老辈人守山,讲究的是‘信’。俺爷说,地是传给子孙的,不是用来坑人的。”他指着契约上的字,“这上面写着‘不许变卖’,俺们签合同,也得守这个‘信’。”
村民们安静了。老周头柱着拐杖站起来:“山子说得对!俺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小满种药材,咱信她;可周大强这事儿,忒不地道!”
李婶抹了把眼泪:“俺家那口子前儿还说,要把地入股。要是签了这假合同,地没了,俺们老两口喝西北风啊?”
周大强看着众人,喉结动了动:“俺……俺就是怕地没了。俺娘病了,还得买药……”
“大强哥,”林小满走过去,“俺理解你的心情。可咱得讲规矩。要是你真信得过俺,就把地入股,按合同来。要是信不过,俺不勉强。”她顿了顿,“但你不能改合同坑人。”
??5.暗夜里的“红手印”??
傍晚收工时,村部的院门口围了一圈人。周大强蹲在台阶上,抽着旱烟,烟锅子敲得门槛“当当作响”。林小满把真合同递过去:“大强哥,你要是想通了,就来签。”
周大强接过合同,扫了两眼:“俺娘说,”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扔,“签!俺信小满!”
林小满愣住了:“大强哥,你……”
“俺娘说,”周大强摸出笔,在合同上按了个红手印,“咱穷,可不能丢了志气。要是黄精真能种活,俺也算给子孙留个念想。”
山子跑过来,拽着林小满的手:“小满,咱明儿就去镇里拉树苗!”
林小满望着眼前的红手印,鼻子一酸。她想起三个月前,周大强还砸了她的篱笆;如今,他却成了第一个按下手印的人。
窗外传来细碎的响动。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周大强正蹲在药田边,用手电筒照着“守希望”幼苗。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株并肩的黄精苗,在风里轻轻摇晃。
“山子。”她喊住他。
山子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映着他脸上的泥点:“咋?”
“明儿……”林小满笑了,“咱们去镇里拉树苗,顺便给周哥娘带两盒药。”
山子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出了声。他的笑声混着夜风里的药香,飘得很远很远。
而此刻,村部的合同上,红手印还在散发着墨香。后山的荒坡上,山风卷着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些规矩,一旦立下,便会刻进泥土里,长成守心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