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推我：“开吧，总得开。”
我把金色骨头插进门缝，轻轻一扭。
“咔哒——”
门开了，一股暖风裹着我娘的味道扑面而来——
桂花油、米汤、晒过太阳的被子。
六七窍之厅
门后是一座圆形大厅，穹顶是巨人的颅骨，七窍对应七扇门。
心、肝、脾、肺、肾、胃、脑——每扇门上都嵌着一张脸。
我娘的脸在“心”门上，爹的脸在“脑”门上，其余五张脸陌生却熟悉——
好像在某个雨夜见过，又像在梦里喊过。
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却不是巨人的，而是正常人的大小，红得透亮。
心脏每跳一下，七扇门就亮起一道光。
我走近，心脏突然开口，声音是我娘的：
“阿稻，选一扇，选你的命。”
七选择
我喉咙发干：“选错了会怎样？”
“门后是你最怕的。”娘的声音温柔，“也是你必须要面对的。”
我握紧逆骨刃，走到“心”门前。
门上的娘脸对我眨眼：“进来，娘给你留了汤。”
我手刚碰到门板，背脊的逆骨猛地刺痛。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十岁那年，娘在井底，用剪刀划开自己背脊，把逆骨硬生生挖出来，血溅了我一脸。
我缩回手，转向“脑”门。
爹的脸对我笑：“进来，爹教你拆天。”
我又想起祠堂里，爹被柳枝穿心，却笑着让我献骨。
我退后一步，冷汗浸透衣背。
春杏突然开口：“选‘肾’门。”
我一愣：“为什么？”
她指自己小腹：“肾主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咬牙，走到“肾”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八真相之镜
门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我站在尸天心脏上，手里握着逆骨刃，脚下是无数白骨。
镜外，我却跪在祠堂井边，怀里抱着娘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镜子里，我抬头，镜子外的我也抬头。
两张脸同时开口：
“原来，我一直都在井里。”
镜子碎裂，无数碎片扎进我皮肤。
我惨叫，却听见碎片里传来无数声音——
“阿稻，你才是尸天的脊梁。”
“阿稻，你才是封印的钥匙。”
“阿稻，你拆的不是天，是你自己。”
九骨城崩塌
大厅开始摇晃，七窍之门同时打开，七张脸齐齐看向我，嘴角上扬，眼里流泪。
心脏剧烈跳动，像要炸裂。
我背脊的逆骨猛地伸长，刺破皮肉，在空中扭成一张巨大的骨网。
骨网罩住心脏，心脏却“噗”地炸开，化作漫天金雨。
金雨落在骨城，城墙开始崩塌，街道断裂，摊贩尖叫，灯笼里的爹脸一个接一个熄灭。
我抱着春杏，在崩塌的街道上狂奔。
背后传来老太的笑声：“逆骨崽子，回家喽！”
十裂缝再现
跑出城门那一刻，骨城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白骨。
白骨堆里，升起一道新的裂缝，比之前更大，更黑。
裂缝里，传来我娘的声音：
“阿稻，天要醒了，这次，别再心软。”
我跪在裂缝前，背脊的逆骨自动脱落，掉进黑暗。
裂缝里伸出一只金色小手，对我勾了勾手指。
我握紧逆骨刃，站起身，声音嘶哑：
“好，这次，我不逃。”
——第6章·七窍真相完
下一章预告：
【第7章众脊撑天】
“裂缝吞城，活人村举村迁徙。我背着春杏，看见天边升起万根柳枝——每一根柳枝末端，都吊着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