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总有一天,这哨子会说话。
他将铜哨放在炕沿,与檀木盒并列。血顺着手指滴下,落在盒面上,渗进“秦淮茹”三字的刻痕里。
院外传来赵卫东的怒吼。他正指挥联防队搬煤油灯,声音暴戾:“把所有灯都砸了!不准点火!谁点火,按通敌论处!”
易中海闭上眼,听见脚步声逼近。他知道赵卫东会来,一定会来。
门被踹开的瞬间,他猛地睁眼。
赵卫东站在门口,军大衣沾着灰,手里握着火柴。他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檀木盒,脸色骤变,冲进来一把抓起,翻看象牙签。他手指发抖,一张张数过,确认没少,才松了口气。
“老东西,你找死。”他低声道,抬脚踹向易中海胸口。
易中海没躲,任那一脚砸在肋骨上。他咳出一口血,却仍盯着赵卫东的眼睛。
“你量房梁,量砖缝,量每个人的命……”他声音断续,“可你没量……人心能烧多久。”
赵卫东冷笑,将盒子抱紧,转身要走。
易中海忽然抬起手,指向他身后:“哨子……你听见了吗?”
赵卫东猛地回头。
什么也没有。
他皱眉,再转回来时,易中海已闭上眼,头歪向一边。可那只手,仍伸在半空,指尖对着炕沿的铜哨。
赵卫东盯着哨子,眼神微动。他走过去,拾起哨子,翻来覆去地看。编号“07”,和联防队现用的制式一样。他记得,这支哨子早就该销毁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冲出屋,直奔秦淮茹家。
门没锁。他一脚踢开,扑向床头的书包。拉开夹层,一枚染血的铜哨静静躺在里面,编号也是“07”。
两枚哨子,一模一样。
他站在原地,手指收紧,哨身几乎被捏碎。
院中,风忽然大了。一片象牙签从檀木盒中飘出,打着旋,越过院墙,落向胡同口。另一片卡在窗缝,微微颤动,上面刻着“王小红”。
赵卫东站在秦淮茹屋中,手里的铜哨缓缓垂下。
易中海的尸体还靠在炕边,嘴角凝着血,眼睛半睁,望着屋顶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