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站在原地,面容无悲无喜。“文人总说要有风骨,如今风骨成了真骨。但它们需要滋养,默儿。就像思想需要争论,艺术需要痛苦...”
陈默突然感到腿上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只怪手的指甲已刺破他的防护服,陷入血肉。鲜血涌出,滴落在那些堆积的指甲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某种东西正从伤口被抽走——不只是血液,还有记忆。童年片段、训练场景、爱人的面容...全都如潮水般退去,被吸入那片饥饿的竹林。
“它们最喜欢文人的执念,”林知秋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你这样的战士...饱含痛苦和回忆的养料,它们也会接受。”
陈默疯狂射击,脉冲能量在竹林中炸开一个个缺口。被击中的竹子喷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发出类似人类的惨叫。那些组成竹身的骨骼碎片四散飞溅,有几片划破了他的面罩。
透过破损的面罩,气味直接冲入鼻腔——不是植物的清香,而是停尸房和血库的混合气息。
“挣扎只会让提取更痛苦,”林知秋advancing,他的双脚已不再是脚,而是竹根般的须状物,伸入地面,“成为一部分吧,默儿。永恒的一部分。”
陈默终于退到竹林边缘,但一道由交错人骨组成的篱笆突然从地面升起,挡住了去路。篱笆上挂着数十个半腐烂的人头,全都睁着空洞的眼睛,嘴唇无声开合。
脉冲能量即将耗尽。陈默做出唯一可能的选择——他取出一枚高热手雷,扯掉保险针。
“它们会重生,”林知秋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进,“从灰烬中重生,带着你的记忆和痛苦。”
陈默突然笑了,鲜血从嘴角流下。“但你会死,老师。管理员死了,谁会喂养它们?”
林知秋第一次露出迟疑的表情。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掷出手雷,但不是投向林知秋,而是投向那片最为密集的竹林中心。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无数人竹,凄厉的惨叫几乎震破耳膜。林知秋尖叫着转身,扑向燃烧的竹林,他的身体开始解体,墨色液体如血液般喷涌。
陈默趁机撞开骨篱,踉跄着逃离。背后的惨叫持续不断,不只是林知秋的声音,还有无数男女老少的哀嚎,仿佛整片竹林都在燃烧中痛苦尖叫。
他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感到记忆如碎片般从脑海中流失。跑到山脚下时,他瘫倒在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甲正在变黑、松动,发根处渗出细微的血珠。
竹林深处,火焰渐渐熄灭。焦黑的竹根开始蠕动,从灰烬中伸出新的苍白嫩芽。它们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山下的方向生长。
等待着新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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