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扫者”，官方控制的特殊部队，专门处理“精神不稳定”个体。他们装备着能直接干扰、甚至抹除意识的高科技武器。在官方叙事里，他们是维护社会稳定的英雄。在李维和零看来，他们是帮助寄生体清除反抗宿主、维持这个绝望现状的刽子手。
追捕比预期来得更快。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红色的光束在窗外扫射。沉重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声迅速逼近。
“从东侧应急通道走！快！”零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喊道，背景是激烈的打斗声和某种能量撕裂空气的爆鸣。
李维撞开安全门，在狭窄、布满灰尘的楼道里狂奔。身后传来追击者的脚步声，冷静，有序，带着死亡的压迫感。
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转角，他被迫上了。三个身着黑色制服、戴着全覆盖头盔的“清扫者”堵住了去路。他们举起了手中那造型奇特、闪烁着危险蓝光的武器。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
就在蓝光即将喷涌而出的瞬间，李维脑海中的那个暴戾意识突然失控般地咆哮起来，一股纯粹毁灭欲望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三名“清扫者”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们的头盔下传来痛苦的闷哼，其中一人甚至丢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地。他们周身的“气场”剧烈地波动、扭曲，颜色变得混乱不堪。
李维愣住了。他“看”到，这些“清扫者”的意识领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同样被寄生着！而且，他们体内的寄生体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更加激烈、更加隐蔽的厮杀。官方所谓的“稳定”，难道是建立在一种更强大寄生体对宿主的绝对压制，以及对其他寄生体的残酷镇压之上的吗？
趁着这个空当，他猛地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滚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逃到了一处废弃的地下排水系统。这里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铁锈味，只有远处入口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通讯器里只剩下沙沙的杂音。零……可能已经不在了。
寂静和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他摸索着，再次戴上了“共鸣器”。调整到最大灵敏度。
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目标，只是被动地接收着这个城市，这个世界，无数意识碎片汇成的洪流。
不是语言。是无数破碎的影像，扭曲的情感，绝望的嘶吼，疯狂的呓语，垂死的哀鸣……是无数个平行时空在最终灭亡那一刻，定格下来的最后瞬间——滔天的火焰，崩塌的星辰，冻结的海洋，腐烂的大地，亲人互相吞噬的惨状，文明燃烧殆尽的余烬……所有这些毁灭的终末图景，所有那些在置换中消亡的“失控的我们”的最终记忆，如同宇宙尺度下的尸山血海，向着他奔涌而来。
原来……这就是真相。
不仅仅是单个的亡灵在争夺宿主。
而是我们每个人，都承载着无数个灭亡时空的最终绝望。我们不仅是战场，更是一个个移动的、行走的坟墓。埋葬着无数个“我们”的尸骸。
那些低迷，那些混乱，那些无休止的冲突……不过是这些坟墓内部，尸骸不甘的骚动，是死亡本身在相互传染，在试图将更多的生者，拉入它们永恒的、冰冷的怀抱。
李维缓缓抬起头。
透过排水系统出口的网格盖板，他能看到外面街道上行人的脚，匆忙，麻木，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