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我更换藏身点，用掉最后一点现金，搬进了一个按日付费、不需要登记的地下旅馆。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空气污浊。我像一只困在陷阱里的兽，等待着未知的猎人或可能的援手。
直到第三天夜里，匿名终端接收到一条经过无数次跳转、加密等级高得离谱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坐标，和一个时间——明晚十一点。
坐标指向城市另一端，一个早已废弃的工业区，毗邻着一条污染严重的运河。那里是城市的溃烂伤疤，连流浪汉都很少涉足。
去，还是不去？
这是最明显的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四个小时抵达那片区域。废弃的工厂像巨兽的骨架，在稀薄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化学试剂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恶臭。运河的水是粘稠的黑色，泛着诡异的油光。我找到坐标点——一个半塌的仓库，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星光漏下来，照亮地面堆积的瓦砾和锈蚀的金属框架。
我把自己藏在一堆废弃的机械后面，调整呼吸，与阴影融为一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只有风吹过破铁皮的呜咽声和远处高速公路沉闷的车流声。
十一点整。
没有引擎声，没有脚步声。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仓库中央那片被星光笼罩的空地上。正是那个连帽衫男人。他依旧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等待已久的石像。
我屏住呼吸，没有动。
几分钟后，他似乎微微偏了下头，朝着我藏身的方向。“出来吧。这里暂时安全。他们不喜欢这种……被污染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保持着距离，手插在口袋里，握紧了唯一的一把折叠刀。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守夜人’。”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或者，一个不想看着世界滑入那种‘秩序’的人。”
“哪种秩序？”
“太阳岛的秩序。德雷克和他同类们追求的……纯净、永恒、冰冷的秩序。一个建立在人类痛苦萃取物之上的‘不朽’天堂。”他顿了顿，“你看到了，不是吗？那‘提炼’的过程。”
胃部再次抽搐。我强迫自己站稳。“看到了一部分。”
“那只是表象。”守夜人说，“他们追求的，不仅仅是延长个体的生命。那‘猩红甘露’，或者说，他们内部称之为‘源血’的东西，是钥匙。”
“什么钥匙？”
“连接‘彼方’的钥匙。打开维度通道，迎接‘神降’。”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或许是厌恶，或许是恐惧，“他们认为，只有通过持续不断的、特定形式的生命献祭，才能稳定通道，让他们的‘神’——或者说，某种来自维度间隙的存在——降临，并赋予他们真正的、超越肉体的永生，以及重塑这个世界的权力。”
我记起德雷克勋爵的话：“每一次‘神降’，我们都在重新定义人类的边界。”当时只觉是疯子的狂言，此刻听来，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具体性。
“那些杂交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