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我冒险潜回公寓附近,想取走藏在一本旧词典里的备用武器和现金。远远地,我就看到公寓楼下的街道停着几辆黑色的厢式车,车型统一,没有标识。几个人影靠在车边,姿态放松,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安静,这么有耐心。
我立刻缩回身,钻进旁边的小巷,心脏狂跳。他们来了。不是在找我,是在等我。或者说,在布网。
我刚转身想从巷子另一头离开,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前面。不是那些车里的人。他穿着普通的连帽衫,身材高大,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封死了去路。
我下意识地去摸后腰,才想起武器没带在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莱恩先生。”
我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有人想和你谈谈。”他说,“关于……太阳岛。”
他没有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那无形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是沃恩的人?还是德雷克的?他们终于不耐烦等待,要直接收网了?
“不想谈。”我哑声说,眼睛飞快地扫视着两侧,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路径。墙壁太高,垃圾桶太矮。
“不是他们。”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语气依旧平淡,“是……想阻止他们的人。”
我愣住了。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远处街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引擎启动声。那几辆黑色厢式车有了动静。
连帽衫的男人瞬间动了,不是冲向我,而是侧身让开了半步,同时朝巷子深处的一个侧门偏了偏头。“快走。他们感应到你了。”
感应?不是看到,是感应?
没有时间思考。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冲向他让开的缺口,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跌入一片浓重的黑暗和垃圾腐败的气味中。身后,铁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光线和可能的声音。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心脏快要跳出喉咙。那个男人是谁?“不是他们”……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更精巧的陷阱?
城市巨大的阴影包裹着我,而我刚刚触及的,只是那阴影最浅的表层。水面之下,似乎还有别的猎食者在游弋。而我,这只惊慌失措的老鼠,该相信谁?
我靠在潮湿的砖墙上,铁门锈蚀的边缘硌着背脊。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追问。那个连帽衫男人像他出现时一样,无声地消失了。远处黑色厢式车的引擎声也渐渐远去,街道重归死寂。
“感应……”他用了这个词。不是追踪,不是监视,是感应。像嗅探血液气味的鲨鱼,像感知震动的蜘蛛。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黑暗中微微颤抖。是那地底空间残留的东西?某种标记?还是我目睹那仪式后,灵魂被玷污,散发出只有他们能捕捉的频率?
不能停留。我摸索着穿过堆满废弃建材的后巷,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混入清晨逐渐增多的人流。阳光刺眼,照在行色匆匆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个男人的话在我脑中盘旋:“想阻止他们的人。”
一个微弱的、危险的可能性。如果存在抵抗力量,他们必然同样隐秘,同样深谙阴影中的规则。信任是奢侈品,我负担不起。但绝境中,一根稻草也值得试探。
我没有直接回应那个男人留下的任何潜在线索——他并未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那扇铁门后的通道,或许就是一次性的测试。我转而用更迂回、更耗费时间的方式,在那些充斥着阴谋论和边缘信息的暗网角落里,撒下特定的诱饵。我伪装成一个偶然接触到“高端代谢优化”圈子的新贵,对“猩红甘露”表现出病态的兴趣,但又因渠道不明而焦虑。用词谨慎,充满暗示,绝不直接提及太阳岛或任何具体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