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倾斜,向着轨道的方向!
不是被人推搡!那感觉……更像是他脚下的空间本身变得不稳定,或者说,他自身的时间流发生了错乱,导致他失去了平衡!
“不!”我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抓住他。
李医生也动了,他似乎想阻止我,或者想做什么别的。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陈默手臂的瞬间——
“滋啦!”
一声尖锐的、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巨响猛地炸开!
慢放效果消失了。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巨大的惯性作用下,陈默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后栽倒!
而我,因为前冲的势头过猛,加上时间流速的骤然变化,也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在周围人群迟来的惊呼声中,在列车刺耳的刹车声里,在父母那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在陈默那双充满极致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看向我身后某处的眼神中——
我和陈默,几乎是同时,越过了站台的边缘,向着那冰冷的、闪烁着寒光的轨道,坠了下去。
坠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又一次被拉长。
我看到了李医生收回去的手,和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决绝。
我看到了父母惊恐万状地捂住了嘴。
我看到了站台另一端,那个穿着蓝格子睡衣的“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然后,我看到了。
在陈默彻底失去重心,向后仰倒,目光绝望地扫过站台上方的那一刻,他的视线,越过了我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了……我父母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在列车碾压下来的最终轰鸣吞噬一切之前,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看那口型,似乎是——
“……是……你……”
“……是……你……”
那口型,夹杂着极致的惊骇与某种恍然大悟的绝望,烙印在我急速下坠的视网膜上。是……我父母?陈默最后看到的,让他如此震惊的,是我的父母?
念头如电光石火,来不及捕捉,更来不及细想。
后背传来冰冷的撞击,是轨道旁检修通道边缘的水泥坎肩。几乎同时,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笼罩下来——列车失控的钢铁巨兽,带着无法抗拒的物理法则,碾压而至。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被巨大力量瞬间贯穿、碾碎的虚无感。视野被黑暗吞没,意识像风中残烛般摇曳,即将熄灭。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触感,并非来自物理的撞击,而是从意识深处迸发!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我的脑髓,搅动着,将那些濒临破碎的记忆碎片、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强行焊接、翻转、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