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平息后,父亲的声音更虚弱了:
“听我说,默。时间跃迁的能量公式,你推出来了吗?”
林默看向屏幕一侧,那里显示着他推导的方程:
E_{min}=\frac{N\cdot\hbar}{\Deltat}\cdot|\ln(1-P_{paradox})|
“推出来了。”他说,“但我需要验证。这个能量需求太大,尤其是向过去跳跃,指数级增长……”
“不。”父亲说,“你算错了。看第三项,悖论概率P_{paradox},你把它当作了外生参数。但它不是。”
父亲又开始咳嗽,这一次更久。等他缓过来,声音已经轻得像耳语:
“悖论概率是由观察者决定的。当足够多的人相信某个历史,那些历史分支的时元纠缠就会增强,变成‘主流时间线’。跃迁到那些分支需要的能量……会大大降低。因为时间不是客观的河流,是共同编织的故事。”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想法太疯狂,完全颠覆了因果律的基础。但如果父亲是对的……
“那怎么判断哪个分支是‘主流’?”他追问。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又强行睁开,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爱。”他说,“爱是最强的时元纠缠。被爱记住的人,被爱记录的时刻,会形成最稳定的时间分支。因为爱……是一种拒绝退相干的力。”
影像开始闪烁。时元阵列的相干时间要到极限了。
“爸!等等!我还有——”
“默。”父亲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你妈妈……她昨晚给我带了粥。小米粥,煮糊了一点。很好喝。你以后……也要好好吃饭。”
“爸!”
“时间……像人写出来的一样。你可以……修改标点……但不能……擦掉……”
影像消失了。
屏幕回到数据流界面,时元状态分布重新变得均匀。控制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噪音,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林默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他的视线模糊了,那些公式、数据、曲线,都融化成一团温暖的光晕。
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林教授,实验记录……”
“实验成功。”林默说,声音沙哑,“数据存档。所有人,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