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别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喝完酒,放下一张照片在柜台上。照片里是一个微笑的女孩,在教孩子们画画,阳光洒在她头发上。
“这是下一个,”女人说,“信息费我下周付。”
她离开后,酒保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女孩的眼睛很亮,像从未见过黑暗。
他打开手机,群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十分钟后,五个人回复。
价格已经谈妥。
场景九:哲学研讨会教室
“所以康德认为,道德行为应该是出于义务,而非同情。”
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德语词汇。教室里坐了大约二十个学生,大部分在记笔记,少数在打瞌睡。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学生举起了手。
“教授,如果一个人天生就是同情的,他的同情就是他的本质呢?那么他的道德行为既是出于同情,也是出于义务——因为违背同情会让他痛苦,这痛苦就是违反道德律的惩罚。”
教授推了推眼镜。“有趣的观点。你是……”
“陈晓。一年级。”
“陈晓同学,你提出了一个存在主义的问题:如果善不是选择,而是本质,那么这种善还有道德价值吗?”
教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个学生转头看陈晓。他看起来很普通,短发,眼镜,廉价的衬衫。但他的眼睛……太清澈了。让人不舒服的清澈。
“我认为有,”陈晓说,声音平静,“因为本质也需要坚守。就像石头本质是坚硬,但抵抗风化仍然是它的‘道德行为’。”
教授笑了。“很好的比喻。那么,如果这种坚守会带来伤害呢?极致的善是否会滋养极致的恶?就像光明必然投下阴影?”
陈晓沉默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笔记本边缘。
下课后,教授叫住了他。
“陈晓同学,你的论文构思很独特。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研究助理?”
“我……考虑一下。”
“别担心,不会占用太多时间。”教授微笑着说,但眼睛没有笑,“只是帮忙整理一些文献。我最近在写一篇论文,关于‘道德纯洁性的代价’。”
他们约定了下周见面时间。教授目送陈晓离开,然后回到办公室,锁上门。
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不是学术笔记,而是一份名单。每个名字后面有日期、地点、死亡原因。
最新的条目是三个月前:“王志强,社区中心志愿者,心脏骤停。”
教授在下面空白处写下:“陈晓?观察中。”
他的手指拂过笔记本封面,皮革纹理下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凸起——是恶性肿瘤切除后的疤痕。两年前的手术,医生说复发率80%。
但两年过去了,他没有复发。
体检指标完美得不像五十岁的人。
教授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陈晓正在穿过校园,步伐轻快,帮一个搬重物的女生扶住了即将掉落的书。
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他自身在发光。
教授看了很久。
直到陈晓消失在建筑拐角。
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