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消亡家园
他们声称是“灵魂置换声波武器”,但我只看见了人间地狱的诞生。
研究员解释道:“它通过叠加三种共振频率,能直接在分子层面撕裂目标的神经网络。”
然而操作员却颤抖着说:“不,它不仅撕裂神经——我在观察镜里看见了黑色的光,人们在光中融化又重组,变成了别的东西。”
逃出基地的幸存者语无伦次:“它们顶着我的战友的脸,却像提线木偶一样向古拉古拉国敬礼……我们国家,委瑞瑞拉德,最后一批自由的人,就那样……蒸发在声音里。”
武器总师临终前泄露的图纸显示,发射器核心刻着一行小字:“此面向敌,永堕虚无。”
(记录开始:声音档案ALPHA-7,来源:委瑞瑞拉德流亡政府“真相计划”,录音地点未知,录音者代号“守夜人”。)
守夜人:这是第一次正式记录。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外面在下雨,雨声掩盖不了耳鸣。我脑子里总响着那声音,像生锈的轴承在空腔里转动,永远不停。为了那些消失的人,为了我的祖国,委瑞瑞拉德,我必须说。就从“幽灵信号”开始吧。
(纸张翻动声,轻微的呼吸声加重。)
守夜人:那时战争还没全面爆发,古拉古拉国只是陈兵边境,摩擦不断。我们军方的信号监听站,在北部无人区,第一次捕捉到那个。那不是正常的电磁信号,强度极低,波段却异常稳定,像一道冰冷的、贯穿天际的细线。它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准时出现,持续四十三秒,然后消失,如同从未存在。我们叫它“幽灵信号”。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坐标指向古拉古拉国边境深处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区域。那是……一切的开端。
(短暂沉默,远处隐约传来雷声。)
守夜人:他们开始“广播”了。不是通过电台,不是通过任何我们已知的渠道。我们的平民,靠近边境的那些小镇,开始有人报告……幻听。不是杂音,是清晰的、有韵律的嗡鸣,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尖锐得能钻透颅骨。最初只是失眠、烦躁、无缘无故的流鼻血。牲畜先疯了,家犬整夜对着空气狂吠然后撞墙而死,牛羊在圈里原地打转,直到四肢抽搐着倒下,眼珠爆裂。
声音A(老年男性,颤抖,带着浓重的委瑞瑞拉德北部口音):我家的老卡桑……它是最温顺的奶牛,那天早上,我看见它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叫它,它转过头……它的眼睛,上帝啊,它的眼睛像煮熟的鸡蛋,全是混浊的白色,血从眼角流下来,不是一滴一滴,是一道细细的线。然后它张开嘴,发出……我从未听过那种声音,不像是牛,也不像是任何活物,就是……就是一段调子,扭曲的调子。接着,它的皮下面,像是有无数条蛇在窜动,然后……噗的一声,闷闷的,它倒了,七窍都在往外渗那种黑红的血。不只是血,还有……别的,黏糊糊的。空气里有股甜腥味,像铁锈又像烂水果。那天,村子里十三条牲口,都是这么死的。人?人开始头痛,痛得用头撞墙,孩子们哭不出声,只是瞪着眼,耳朵里流出清水……然后是血水。
守夜人:这只是序幕。前线开始出现零星的、无法解释的伤亡。不是枪伤,不是爆炸伤。一个小型哨所,十二个人,在凌晨三点零七分,同时暴毙。发现时,他们倒在各自的岗位上,姿势甚至没有太大扭曲,但每个人的面孔都朝着古拉古拉国的方向。没有明显外伤,但所有人——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凝结着干涸的血痂,皮肤是一种诡异的蜡黄色,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某种力量逼出来,然后蒸发了。更诡异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空洞的、凝固的惊愕,像是瞬间看到了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东西,连恐惧都来不及浮现,意识就被掐灭了。
守夜人:我们不是没有警觉。最高指挥部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弄清那信号和那“声音”的真相。情报部门倾巢而出,牺牲了不知多少优秀的潜伏者,才换来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古拉古拉国在边境地下,有一个代号“寂静岭”的绝密项目。负责人是他们的顶尖物理学家和生物工程学家,阿纳托利·瓦列里。关于此人,我们知之甚少,只传闻他痴迷于“场的统一理论”和“意识物质化”,研究方向被主流学界视为禁忌的狂想。他得到了古拉古拉国军方毫无保留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