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看着李伟，又看看光球，突然说：“等等——如果公开，明教和各国政府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甚至会攻击赤垣星飞船！我们需要……需要先争取一部分力量。”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她在矿道壁画上拍下的符号，和伊琳娜博客里的一模一样。“这个符号，伊琳娜说它代表‘第十八次文明联合议会’。如果其他十六个地幔腔体的代表正在赶来……能不能等他们到了，先形成一个‘联合阵线’？”
“归档者”的光球闪烁：“建议采纳。其他腔体代表预计13小时42分后全部抵达。但‘涅槃计划’一旦启动，冰川融化不可逆，即使中途停止，海平面也会上升3到7米。”
李伟：“能阻止吗？”
“归档者”：“需要同时瘫痪三个加速器的控制核心，它们深埋在冰层下，有重兵把守。唯一的机会是……”光球投射出三个人影：苏晴禁锢派、小雅赤垣星观察员、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肩章上是陌生的标志。“明教寂灭派南极行动指挥官，赵寒山。他是计划的执行者，但他儿子是地表隐性基因携带者，名单编号4802万。这个信息，他不知道。”
李伟和莉莉安对视。
莉莉安：“你想用这个信息……策反他？”
“归档者”：“信息已通过破界派网络发送给赵寒山。预计他将在2小时17分后收到。届时，他的选择将决定‘涅槃计划’是否继续。”
隧道外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整个核心数据库剧烈震动。透明墙壁外，地下生态穹顶的一角崩塌了，发光的河水倒灌进来。
陈默的声音从隧道入口传来，带着回音：“他们用钻探机打穿了腔体上层！水！地下河的水涌进来了！”
光球急速闪烁：“警告：昆仑腔水密结构受损。预计淹没时间：6小时。数据库转移程序启动——李伟，请将手放在光球上，进行意识同步。所有第18次文明的科技数据、历史记录、基因库信息……将上传至你的神经网络。”
李伟：“什么？我会怎么样？”
“归档者”：“你的大脑结构因基因标记已适应信息载荷。但过程有风险：17.3%概率神经损伤，4.1%概率意识消散。但如果不转移，数据库将在水淹后永久锁死。”
莉莉安抓住李伟的手腕：“不行！太危险了！”
李伟看着光球，又看看隧道外越来越近的水声。他想起爷爷笔记里那句话：“地下有光，像白天。”想起父亲说爷爷是“失足”时的躲闪眼神。想起那8400万个名字。他把手按在了光球上。白光吞没了一切。
格陵兰冰原·加速器控制站，赵寒山驾驶着雪地摩托在暴风雪中穿行。卫星导航失灵了，只能靠老式的磁罗盘。他怀里揣着一张照片——儿子赵明十三岁的笑脸，背面写着：“爸，等你回家过年。”
加速器控制站出现在视野里：一个银灰色的半球形建筑，矗立在冰原上，周围环绕着十二根发射塔，向冰层深处灌输能量。
赵寒山停下摩托，掏出检测仪。辐射读数正常，但温度异常——周围零下二十五度，但控制站附近的冰面在融化，形成蒸汽雾。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头盔通讯，接入寂灭派内部频道：“这里是赵寒山，南极指挥部前指挥官，请求进入格陵兰控制站执行技术检查。”
频道沉默十秒，然后响起一个年轻男声，带着迟疑：“赵指挥官？系统显示您已调离南极项目……且权限被临时冻结。”
赵寒山：“权限代码Alpha-Seven-Niner-柴。这是大长老级别的紧急指令，需要现场确认加速器核心的谐振稳定性。”他撒谎了。这个代码是他二十年前参与早期项目时用的，早就该失效了。
但控制站大门缓缓打开了。年轻的守卫站在门口，穿着厚重的防护服，面罩下是一张稚嫩的脸，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他手里拿着脉冲步枪，但枪口低垂。
守卫：“赵指挥官……我听过您的课。您说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文明的‘必要牺牲’。”
赵寒山走进控制站，内部温暖如春，墙壁上满是闪烁的数据屏。中央控制台前，三个技术人员回头看他，眼神警惕。赵寒山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主控台。屏幕上显示着加速器的实时数据：冰层融化深度已达3821米，已触及基岩。再往下三百米，就是地幔上边界。
一个女技术员站起身：“指挥官，我们需要上级的实时授权码才能让您操作。”
赵寒山从怀里掏出儿子的照片，放在控制台上。“我儿子，赵明，今年二十三岁，在北京读研究生。三天前，我收到一份名单，他是地表隐性基因携带者，编号4802万。”
控制站里一片死寂。年轻守卫的枪口抬起了半分。
赵寒山继续说：“名单上还有八百三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他们分布在全球各地，大部分不知道自己有特殊基因。他们可能是你的邻居、朋友、孩子。”
女技术员的声音发颤：“您……您是说，我们正在杀死的八千万人里，有能适应地幔的人？”
赵寒山：“不止。数据显示，如果清除地表，地幔会在百年内崩溃。我们不是在‘牺牲部分保全整体’，我们是在毁灭所有可能。”他调出苏晴发送给他的数据包，投影在墙上——那是赤垣星人提供的第17次文明警告碑的完整分析。技术员们凑近观看，脸色越来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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