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被推进病房时,陈无畏的右手还垂在金属栏外,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攥过什么又松开了。护士剪开他后背被血浸透的卫衣,纱布刚贴上伤口,他左肩的肌肉便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三道爪伤边缘泛着暗青,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他没睁眼。
呼吸频率维持在濒危线以下,瞳孔对光反射被刻意压到最弱。心电监护仪发出低频滴响,屏幕上那条波动的线像是随时会拉直。医生低声说“能活下来是奇迹”,转身去写病历。门关上的瞬间,陈无畏的眼皮颤了半次,喉结缓缓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无形之物。
血已经止住了,但痛感还在。不是普通的痛,而是血管里有东西在爬,冰冷、滑腻,像蛇鳞刮过静脉壁。那是幽冥犬的血脉残质,正顺着昨夜吞噬的路径,在他经脉中缓慢游走。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寻找支点,在等待一个信号。
窗外雷声滚过,雨更大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定,落地轻而精准,每一步间隔几乎相等。他知道是谁来了。林璇走到门边时,他体内那股躁动突然加剧,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类能量——她腰间佩刀的材质与昨夜妖犬的骨刺同源,都带着一丝微弱的风属性共鸣。
门锁轻响。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璇刚踏进病房,陈无畏猛地从床上弹起,动作快得不像重伤者。输液架被撞翻,玻璃瓶砸在地上,药液溅湿了她的鞋尖。他整个人向前倾倒,右手背不偏不倚贴上她腰侧刀鞘,皮肤接触的刹那,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炸开:
【检测到武者身法残留能量】
【基础步法(疾风):可拾取】
【灵巧属性+0.4:可拾取】
掌心微吸,暗流涌动。两股能量如细针钻入皮肤,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他喉咙剧烈一滚,将那股酥麻感强行压下。就在林璇伸手按刀的瞬间,他已经退开,身体重重跌回床沿,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她没拔刀。
只是盯着他,右耳垂的银钉微微发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从口袋里取出一瓶蓝色药丸,倒出一粒吞下。
陈无畏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微弱。
他知道她没完全信,但也没揭穿。这种介于怀疑与容忍之间的状态,正是他需要的。他不能死,也不能醒得太快。现在,他要做的,是把昨夜埋下的引信,彻底点燃。
掌心开始发烫。
那枚由三具幽冥犬尸体凝结的【速度精华结晶】,正藏在他右手掌纹深处。这是系统自动熔炼的产物,将分散的速度属性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暗金晶体,触感如活物般搏动。它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外界干扰降到最低,等宿主神经处于半麻痹状态,等一场雷暴掩盖能量波动。
现在,全齐了。
他借着翻身的动作,将右手藏进被单下。指腹轻轻摩挲晶体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浮现。体内血脉骤然沸腾,仿佛有冰火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对冲。左腿小腿肌肉突地绷紧,脚趾不受控地蜷缩,指甲刮过床单发出沙响。
不能动。
他咬住牙根,用疼痛维持清醒。结晶正在融化,释放出压缩到极致的速度属性。每一丝能量都像烧红的铁丝,穿行在血管中,烧灼着旧有的神经通路。他的瞳孔在闭眼状态下微微颤动,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