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畏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艰难地走出那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泵房。他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体内各种能量在疯狂碰撞，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不断向前，直到走出泵房，来到了这片空地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臂新生的皮肤正以极慢的速度蠕动，泛着金属般的暗灰色光泽。雨水打在上面，竟凝成水珠滚落，不留痕迹。这不对劲。正常愈合不该如此——尤其是刚吞噬了三股异种能量之后。幽冥犬的血脉还在小腿处游走，狼群意志残留在神经末梢，而那道从水箱导出的电流，正卡在脊椎第三节，像一枚生锈的钉子。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然后弯下腰，肩膀内收，整个人缩成一团。黑色卫衣被血与铁锈浸透，贴在背上，恰好遮住那片尚未完全闭合的伤口。他迈出第一步，左腿微颤，右脚拖地，像是随时会倒下。
泵房外的空地上，一道身影站在铁网边缘。
林璇。
她站在晨光与雨幕的交界处，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滴在肩甲护具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
陈无畏停下脚步，咳嗽了一声。这一咳，牵动了背部的伤，但他没忍住，反而加重了力道。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混着几缕电光，在地面积水中噼啪作响。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动作迟缓，仿佛连抬手都耗尽了力气。
林璇终于动了。
她踩着积水走来，靴底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仪器，对准他的胸口。仪器屏幕亮起，数值跳动，血红的波形剧烈起伏。
“你还没死？”她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陈无畏没回答，只是又咳了一下，这次吐出的血更多。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右耳垂的三枚银钉上。其中一枚正在轻微震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动。
他知道那是共感障碍发作的征兆——剧烈伤势刺激了她的神经，让她开始感知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而此刻，他体内能量冲突带来的躁动，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
他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
“快了。”他说。
林璇皱眉，仪器再次扫描。这次她靠近了些，几乎贴到他身前。她突然伸手，按住他左肩，力道不小。陈无畏闷哼一声，顺势晃了晃身体，像是被推得站不稳。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瞬间，他猛地脱下卫衣，扔在地上。
背部裸露出来。
那道被狼爪撕裂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新生皮肤呈暗灰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路，像是某种合金在皮下生长。边缘尚未完全闭合的地方，还能看见肌肉纤维缓慢收缩的痕迹。
林璇瞳孔一缩。
她见过太多伤者，也见过不少异能者自愈的过程——但从未有人的恢复方式如此诡异。这不是单纯的体质强化，也不是血脉改造，更像是……某种非人的物质在替代血肉。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再次按上刀柄。
陈无畏弯腰捡起卫衣，慢吞吞地套上，动作笨拙，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可就在他弯腰的刹那，右脚鞋尖轻轻碾过地面一粒微弱的银色光点。那光点瞬间碎裂，化作一缕细流，钻入他鞋底。
他始终没抬头，喉结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滚动了一下。
林璇看见了那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