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的秋,本该是老样子——田垄里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腰,街巷里人潮裹挟着丰收的燥意,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不紧不慢地碾过寻常晨昏。
直到那天午后,毫无征兆地,全球的天空像被墨汁泼透,原本清朗的蓝迅速沉成铁色。紧接着,巨大的漩涡在云层深处搅动,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金色光晕,仿佛天穹被生生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一口口青铜古钟自漩涡中缓缓降下,钟身布满斑驳的云雷纹,像是从亘古岁月里打捞上来的遗迹。它们悬在半空,无声地昭示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突然,第一声钟鸣炸响。不是清脆,是沉闷如太古惊雷,从云端直砸下来,震得人耳膜发颤,连脚下的土地都跟着嗡鸣。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钟鸣连成一片,像无数根无形的线,勒紧了整个世界的神经。
街头的电子屏还在循环播放丰收新闻,下一秒就被尖叫撕裂。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有人拽着孩子往家里冲,高跟鞋踩碎了满地的梧桐叶;路口的车龙瞬间乱成一锅粥,喇叭声、碰撞声、哭喊声混着钟鸣,把往日的秩序碾成了碎片。
钟鸣渐歇时,全球各地的天空同时浮现出巨大的人影。他们或披星戴月,或身缠云雾,面目模糊却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吾乃古域外神灵,十大主神之一……”不同的声音在不同的天空响起,字句间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吾等奉天命而来。”人影们的声音渐渐汇合成一股洪流,“古域诸神之中,生命主神之位久空,今日特赐尔等‘神赐’。”
话音未落,无数道微光突然自天穹坠落,像流星雨般钻进人群。卖菜的老汉突然攥碎了手中的竹筐,粗糙的掌心泛着淡金色的光;穿校服的少女发现自己能凭空托起掉落的课本,指尖萦绕着透明的气流;急诊室里的医生看着断骨在病人体内自行复位,手术刀上竟凝结出治愈的绿芒。
神赐千奇百怪——有人获得操控水火的元素之力,挥手间能召来三尺烈焰;有人觉醒了金刚不坏的体魄,卡车碾过也只留一道白痕;更有人能与草木对话,让枯田在一夜之间复绿。但并非人人幸运,也有人只得到微不足道的能力,比如能让硬币在指尖多转三圈,或是能闻出百米外的酒香。
“凭实力夺魁者,可承神位,随吾等归返古域;亦或……留在此界,做唯一的主宰。”最后几字说出口时,像是有谁在云端轻笑,那笑意里藏着说不清的嘲弄,让人心头发寒。
恐慌还在蔓延,哭喊声、议论声浪翻涌,可人群里已有几道目光渐渐凝住——神赐?古域外?那是传说里的地方,还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神灵的话音刚落,天地间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涟漪。下一秒,无论身处何地,每个人眼前都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石碑虚影,碑上只有两个古拙的大字:神考。
“尔等的实力,吾等尽收眼底。”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寰宇,“此界将不定期浮现神遗地,或藏于深海,或隐于荒漠,其内有神力秘籍、灵脉矿石,亦有古域试炼。寻得者可飞速精进,失败者……便化为遗迹的养料。”
“此碑将实时更新排名,十年之后,榜首者——便是新神。”
话音消散的瞬间,巴西雨林深处突然裂开一道峡谷,岩壁上浮现出发光的古老符文;撒哈拉沙漠中央凭空升起一座琉璃宫殿,门前盘着石化的巨蛇;太平洋某片海域突然竖起百米高的珊瑚塔,塔尖流淌着液态的星光。
第一个冲进雨林峡谷的探险队,有人抱着刻满功法的石板狂喜冲出,也有人被突然活过来的藤蔓绞成了碎末。
风里的稻花香突然混进了一丝铁锈味。寻常的秋天,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