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挪着僵硬的脚步向中央靠近,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倒挂的平台像个被时间凝固的祭坛。黑袍石像立在四周,兜帽下的阴影深得能吞掉光,石身上凝着层灰绿的霉斑,像裹着陈年的尸气,每一尊都透着种被活物注视的寒意。地上红锈似的血字蜿蜒如蛇,有的连成诡异的符号,有的像是被人用指甲蘸血抠出来的,边缘还卷着焦黑的痕,踩上去时鞋底能感觉到细碎的疙瘩,那是干透的血痂碎成了粉。
那些头顶插着匕首的,哪是什么干尸,分明是被抽干了血肉的皮囊,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眼珠早成了两个黑洞,却偏让人觉得正从洞里往外渗着怨毒。满地暗红的血渍早凝成果冻状,踩上去“咔”地裂开细纹,腥气混着尘土味往肺里钻,连呼吸都带着铁锈似的涩。
那个一直发抖的女生死死攥着何倩的胳膊,指节掐得发白,几乎是被拖着走。黄毛和天域贴在徐叔身侧,三人的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在石像间撞出回音,心脏擂鼓似的跳,震得耳膜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到了最中央,才看清那里摆着本破旧的书,封皮早烂成了絮,一把深锈的匕首正从书脊插进去,锈迹红得像刚凝的血,把书页钉在黑石地面上。
天域的目光落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上面竟写着几行现代汉字,笔锋癫狂,像是用鲜血写就:
“哈哈哈,我们终将新生。”
“我们在地狱也是你忠实的刑徒。”
“所谓的神真的虚伪。”
字迹刺得人眼疼,所有人都愣住了。
“操!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黄毛猛地踹向旁边一具皮囊,“搞这些装神弄鬼的仪式,一群死剩的刑徒还敢发疯?!”
可脚刚碰到皮囊,那玩意儿竟“噗”地散成了飞灰,连带着头顶的匕首“当啷”落地。黄毛收不住力,“啪”地滑倒在血渍上,溅了满身暗红的渣。他正要骂,却见那把落地的匕首竟完好无损,锈迹褪去大半,刃身泛着妖异的红光,像有血在里面流动。
黄毛的目光被那红光勾住,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攥住匕首。指腹刚碰到刀柄,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掌心窜上来,他眼里猛地燃起狂热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大口大口喘着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嘴唇抿成条直线,一句话都没说。
死寂在平台上漫了很久。没人找到其他出路,连悬梯都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这被星河和黑渊夹在中间的方寸地。众人瘫坐在地上,有的垂着头,有的望着虚空,像是终于被抽干了力气,等着死亡来收尸。
“啊啊啊啊......!”
何倩的尖叫像把冰锥刺破死寂。
天域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血箭从徐叔脖子上飙射而出,滚烫的血溅了何倩满脸,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红得晃眼。徐叔瞪着眼,身体“咚”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黄毛站在徐叔身边,手里握着那把泛着红光的匕首,血珠正顺着刃尖往下掉,砸在地上“嗒嗒”响。
“哈哈哈!”他笑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夜枭,“这里只能活三个!我要出去!你们都得死!哥几个,杀了他们,咱们才能出去!”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匕首带着破空声直刺何倩面门!
天域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动,猛地将何倩往旁边一推。
“噗通”一声,被何倩扶着的女生早吓晕了过去,软倒在地。
场面瞬间炸开。另外两个富家公子听到黄毛的话,“噌”地拔出佩剑,剑刃在星光下闪着冷光。
这边本是几个老牌拾荒者,可没等他们拔刀,黄毛竟像换了个人,周身腾起烈焰,气息暴涨到启灵初阶,他本就是高阶能力者,此刻控火术愈发诡异,火舌卷着热浪扑过来,逼得拾荒者连连后退,转眼就被烧得惨叫着倒下。
厮杀很快落幕。黄毛手里拎着两颗滴血的人头,脸上溅满血污,笑得狰狞。场上只剩五人:他和两个同行的公子哥,还有退到角落的天域与何倩。
变故再起。黄毛随手把人头往后一抛,从口袋里又掏出两把匕首,快如闪电地插进那两个公子哥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