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晚棠,沉声道:“去你的落脚点。”
苏晚棠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她带着楚寒川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名为“归棠居”的雅致小院。
这里是她以宰相之女身份在外的秘密居所,陈设清雅,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的巧思。
然而,楚寒川的目光却被正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牢牢吸引。
那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眉眼温婉,风华绝代,虽着寻常衣衫,却难掩其高贵气质。
这女子的容貌,竟与苏晚棠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家母年轻时的画像。”苏晚棠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楚寒川的身体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幅画,这画中人的神韵,瞬间勾起了他一段深埋的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母亲留下的那本《鬼医手札·中篇》,在那本手札的夹层里,同样也有一幅母亲的画像。
而在那幅画像的背后,除了师父“莫修远”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外,还有一行用极细的笔触写下的小字。
那时他只注意到师父的名字,此刻,那行小字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愿此女平安一生。”
那行字,写的正是画中母亲的名字!
可在那三个字旁边,师父莫修远的名字,又是何意?
为什么师父会在母亲的画像背后,写下这样的话?
楚寒川死死盯着眼前的画像,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他脑中炸开,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缓缓回头,看向苏晚棠,声音艰涩无比:“你的母亲……宰相夫人,她……她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苏晚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娇躯轻颤,仿佛这个问题触动了她最深的秘密。
她看着楚寒川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痛苦与探寻,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楚寒川,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悲凉,“我,并非普通的宰相之女。我母亲临终前才告诉我,我是‘九阴血脉’的继承者。这种血脉,百年难遇,是无数人觊觎的炉鼎,也是解开某个惊天秘密的钥匙。”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砸在楚寒川的心上。
“而你的母亲……鬼医传人楚轻语,她不是我父亲的什么红颜知己。她……是我父亲真正爱过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才是我父亲此生唯一的情人。”
楚寒川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眼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难怪母亲至死都郁郁寡欢,难怪父亲对母亲总是敬而远之。
他们的命运,早在出生之前,就因为上一辈的爱恨情仇,被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残酷。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集,指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一个牵扯了两代人、牵扯了朝堂与江湖、甚至牵扯到神秘血脉的巨大阴谋。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归棠居的门口。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咳嗽声,透过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病之人才有的虚弱,却又有一种楚寒川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是师父!是莫修远的声音!
那个在他记忆中早已死去多年,却又处处留下谜团的师父!
心头巨震,楚寒川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外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