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瓷砖缝里的血还没擦干净。
高芸芸跪在阳台冰凉的地面上,左手握着一把旧牙刷,指节泛白。漂白水刺得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继续刷。一遍,两遍,三遍。血丝从指甲边缘渗出来,混进泡沫里,变成淡粉色。她没停,只是把翡翠镯往手腕里推了推,又转了半圈。
客厅角落那盆吊兰微微晃了晃叶子。
“你说……”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是我变成仙人掌,是不是就没人敢扎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钥匙在锁孔里粗暴地转动。
门被踹开,酒气先涌了进来。张磊一脚踢飞拖鞋,皮带扣撞在墙上,发出金属的脆响。他脚步不稳,衬衫领口歪斜,领带塞在Polo衫下摆里,发际线后退得厉害,头顶油光发亮。
高芸芸立刻站起身,赤脚踩在湿瓷砖上,冷得一颤。她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把牙刷放进水桶,轻轻盖上盖子。
张磊扫了一眼阳台,又瞪向她:“又在这搞你那破花?扫帚呢?扫帚死哪去了?”
她低着头,往客厅退了两步。
“扫帚在门后。”
“那你杵这儿干吗?废物!连条狗都不如!”
他一把扯下皮带,金属扣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抽向窗台上的吊兰。叶片断裂,乳白汁液飞溅,一滴落在她手背上,黏腻微温。
吊兰剧烈震了一下。
高芸芸退到墙边,左手无名指的胎记忽然发烫,像有细针在皮肤下扎。她下意识摩挲着那块淡青色印记,指尖微颤。
张磊喘着粗气,皮带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瞪着她,眼神浑浊:“还不去给我倒水?聋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慢,脚底打滑。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
整扇窗户炸开,碎渣四溅。一团黑影裹着夜风撞进来,落地时翻滚两圈,撞翻了茶几。烟灰缸被扫落,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射。
一只粉色肉垫抬起,啪地拍在烟灰缸残骸上,将其碾成齑粉。
张磊猛地后退,手腕被飞溅的玻璃划破,血珠滚落。
那团黑影缓缓站起——是一只柯基犬,毛色漆黑如墨,胸前一道闪电状白毛格外刺眼。它四肢僵硬,像是刚学会站立,尾巴垂着,耳朵却警觉地竖起。
它抬头,瞳孔泛起琉璃色,冷光流转。
“区区凡人之躯,也敢动本座护着的人?”
声音低哑,像剑刃在石上拖行。
张磊瞪大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哪来的野狗?!滚出去!”
他弯腰捡起皮带,作势要抽。柯基犬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前爪一踏,地面微震。它扑向张磊,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张磊挥带抽下,却只抽中空气。
玻璃渣划过手腕,伤口裂开,血滴落地。
他踉跄后退,撞上墙,皮带脱手。那只狗站在客厅中央,琉璃瞳锁着他,气息如霜。
“滚……你给我滚!”张磊声音发抖,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砸过去。
柯基犬不动,任由塑料外壳砸在肩头。它盯着他,一字一顿:“此间,不容你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