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卡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打开。张磊推门进来,西装皱得像揉过的纸,领带歪在肩上,手腕缠着纱布,边缘渗出黄褐色的脓液。
“药呢?”他声音哑着,一脚踢开鞋柜,“我这手快烂了,同学会那群人全在背后笑我!”
高芸芸没动。
“聋了?止痛药!消炎药!全给我拿出来!”他逼近一步,纱布上的脓滴在地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污迹。
她转身去柜子,手指摸到一盒布洛芬。刚要拿,胖胖突然从厨房冲出来,嘴里叼着一瓶液体,四爪飞奔,直冲浴室。
“什么玩意儿?”张磊皱眉,“那狗又发什么疯?”
她没回答,把药递过去。
张磊一把抢过,抖出两粒吞下,又盯着浴室门:“它拿的是什么?”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说话。
胖胖从里面出来时,嘴里叼着空瓶,瓶身还滴着水。它经过张磊脚边,故意蹭了一下,湿漉漉的鼻尖扫过他裤腿。
“滚!”张磊抬脚,却没踢实。他低头看手腕,纱布下的伤口突然刺痒,像是有细盐撒在溃烂的皮肉上。
他扯开纱布。
脓液变色了,泛出淡蓝,边缘浮着细小的结晶。
“这他妈……”他瞪大眼,“谁给我换的药?!”
高芸芸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胎记。
胖胖蹲在她脚边,前爪叠在一起,肉垫裂口渗出的晶光在地板上划出半道弧线。
张磊冲进浴室,翻找医药箱。他把所有瓶子倒出来,碘伏、酒精、双氧水,全空了。洗手池里积着一层薄盐霜,边缘泛着微蓝。
“是不是你?”他转身,眼睛发红,“你换了药?你想毒死我?”
她没说话,也没退。
胖胖忽然抬头,琉璃瞳在昏光里一闪,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不像狗叫,倒像剑刃出鞘前的轻鸣。
张磊打了个寒战,后退半步。
他盯着狗,又看向高芸芸。她站在那里,左手垂在身侧,镯子贴着皮肤,胎记青光微闪,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张了张嘴,想骂,想打,可手腕的痛突然炸开。
他踉跄着扶住墙,额头冒出冷汗。
胖胖慢慢走到高芸芸脚边,抬起前爪,轻轻搭上她手背。
暖流再次渗入。
她没抽手。
张磊靠着墙滑坐在地,喘着气,眼神涣散。他看见狗的肉垫裂开,晶光滴落,在地板上凝成一小片海盐,边缘折射出月白色的光。
他喃喃:“这狗……不对劲……”
胖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指尖。
镯子突然一烫。
胎记发烫,青光顺着血脉往上爬,直冲心口。她呼吸一滞,眼前闪过一片海——浪花卷着贝壳,岸边站着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手里捧着一株发着光的兰草。
画面一闪而过。
她猛地回神。
胖胖正盯着她,琉璃瞳缩成竖线,爪缝间的仙力还在地板上流淌,形成半道未闭合的符纹。
门外风声骤起。
张磊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在那片海盐上。皮肤一触,刺痛如电,他惨叫一声,缩回手,掌心已泛起青紫。
高芸芸低头,看见自己拇指关节的茧,正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