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雨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厨房里传来锅铲刮过铁锅的声响。她起身，走向灶台，顺手将昨晚剩下的半杯酸奶放在料理台边。胖胖立刻从窗台跳下，尾巴卷成小圈，一颠一颠地蹭到她脚边，仰头，眼神亮得离谱。
“不行。”她低头，用围裙擦手，“你昨天已经吃过三块火腿了。”
小狗喉咙里滚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前爪扒拉她裤脚。她转身盛面，眼角余光却瞥见它猛地跃起，鼻子精准顶开酸奶杯盖，舌头一卷，整片盖子上的乳脂被舔得干干净净。
“胖胖！”
话音未落，小狗打了个喷嚏。那一瞬间，料理台下的绿萝藤蔓猛地抽动。紧接着，整株植物开始疯长，枝条如蛇般窜出花盆，顺着墙缝攀爬，一路向上，直扑楼道通风口。胖胖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琉璃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它警惕地盯着疯长的绿萝，随后才用鼻子拱她手腕，力道不大，却固执。
高芸芸心中一惊，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和胖胖有关？她盯着它琉璃色的瞳孔，听见自己问：“是你……让它长的？”
小狗没回应，转身一瘸一拐走向阳台，叼来她的《园艺大全》，放在瓷砖中央。接着，它抬起前爪，蘸了蘸酸奶盖内残留的乳白薄膜，开始在地砖上画圈。
一道、两道、三道弧线相连，形成一个古怪的纹路。阵眼正对她的左手指尖。
她盯着那团酸奶，喉咙发紧。
“别碰。”她对自己说。
可脚却往前挪了一步。
胖胖尾巴一甩，扫开她伸向抹布的手。它蹲坐在阵外，前爪并拢，像在行礼。
她屏住呼吸，指尖缓缓靠近阵心。
触碰的刹那，一股暖流从胎记直冲指尖。绿光迸发，如星火炸开，顺着瓷砖缝隙蔓延，一路爬向角落那盆枯死的罗汉松。
松针底部，一点嫩绿破壳而出。
新芽舒展，叶脉泛着淡青，形状竟与她左手无名指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她猛地缩手，后退两步，背抵上冰箱门。呼吸急促，指尖还在发烫。
高芸芸看着新芽，心中五味杂陈，这新芽为何与自己胎记形状相同，胖胖到底要让自己知道什么？
“这是……我？”
胖胖低头舔爪，尾巴轻轻拍地。它没看她，却用鼻尖将那片新芽推到她鞋边。
她弯腰，小心翼翼掐下一片叶子，夹进《草木札记》的扉页。
厨房水龙头还在滴水。她转身去关，路过料理台时，顺手把空酸奶盖扔进厨余桶。
身后，胖胖一跃而起，前爪扒住桶沿，将盖子扒拉出来，埋进阳台最角落的花盆里。泥土松动，盖子朝上，内壁残留的乳白薄膜在阳光下泛出微弱青晕，一闪即逝。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