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坐在小凳上,左手摊开,盯着无名指上的胎记。
胖胖跛着脚走来,趴在她脚边,耳朵贴地。
楼下传来脚步声,沉重,急促。
是张磊。
他推开五金店后门,一脚踹翻塑料箱。扳手、螺丝刀洒了一地。他翻出抽屉,哗啦一声倒空,手指在角落摸索,忽然停住。
验孕试纸盒底,压着一张小纸条。
他抽出,展开。
“午时三刻,梧桐见。”
字是朱红色,笔锋细利。他盯着看了三秒,猛地将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转身抄起铁锤砸向货架。
“谁动我东西?!”
吼声穿透楼板。
高芸芸手指一颤,胎记骤然发烫。她下意识去摸翡翠镯,指尖刚触到玉面,镯内刻痕竟微微发亮,浮出几个小字:“静守心神”。
她没读完,字就消失了。
胖胖耳朵猛然竖起,瞳孔缩成竖线,琉璃色一闪而过。它缓缓站起,跛着腿走向罗汉松花盆,低头,从肉垫裂口挤出一滴晶光,滴入土中。
晶光没入泥土的瞬间,一根晶化狗毛从它背部脱落,无声陷进花盆深处。
它回头,看向高芸芸。
她正低头看着指尖。那抹绿光还未散尽,像雨后初晴的叶尖,悬着一滴露。
“你是不是……”她声音很轻,“一直在等我碰那个阵?”
胖胖没动。
它只是缓缓趴下,尾巴卷住她的拖鞋,轻轻一拉。
她没挣。
窗外,阳光正好。整栋楼外墙的绿萝已悄然退去,只在通风口留下一圈湿润的痕迹。王兰的麻将桌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的疯长从未发生。
只有阳台角落,那盆埋着酸奶盖的花土,正极其缓慢地鼓起一个小包。
高芸芸翻开《草木札记》,目光落在新夹入的罗汉松叶片上。叶脉青纹微微发亮,与书页某处的暗纹隐隐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