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高芸芸把门推得严实，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包还挂在肩上，她没去解，只是手指伸进内衣夹层，摸了摸那枚玉扳指。
她没再动。
客厅安静，只有胖胖踩在地板上的爪声，嗒、嗒、嗒，从玄关走到阳台，又折回来。它停在她脚边，抬头，鼻尖朝上，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她弯腰，把包放下，拉开拉链。照片还在，张磊跪着，额头破了，手里举着纸。她没看第二眼，直接塞进最里层。然后她起身，走到阳台，把几盆绿萝、吊兰、虎皮兰依次挪动位置，挡住了窗外对面楼的视线。
胖胖蹲在花架边，盯着那盆埋着酸奶盖的土。
“今天得去地窖。”她说。
小狗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轻轻扫了两下。
冬至要储菜，这是王兰定的规矩。每年这时候，花店后院的地窖都要清理一遍，放上白菜、萝卜、土豆。高芸芸以前嫌麻烦，今年却主动提了这事。她需要出去，需要换个地方，需要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她套上厚外套，围巾绕两圈，手套塞进兜里。胖胖已经蹲在门口，前爪搭在门把上，等着她开门。
后院的地窖在花店西侧，铁门锈得厉害，开锁时得往上提一提才拉得动。她弯腰，把锁打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冷气扑出来，带着泥土和陈年菜叶的味道。
她踩着水泥台阶往下走，胖胖跟在后面，每一步都稳。
地窖不大，四面墙是砖砌的，角落堆着旧纸箱和空花盆。她打开顶灯，昏黄的光洒下来，照出地上一层薄霜。她蹲下，开始挖。指甲在冻土上不断刮擦，已经逐渐出现破损的迹象，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寸一寸地用力抠着。
她的指尖渗出血，混进黑土，血滴落的瞬间，冰层“啪”地裂开更大。
三分钟后，她的指节碰到了硬物。
她屏住呼吸，把土拨开。
一个青铜盒。
巴掌大，四角雕着藤蔓纹，正面刻着三个字：青帝传。
她愣住。
胖胖用鼻子轻轻推她手背。
她伸手，指尖刚碰到盒面，霜纹突然流动，拼成半朵向日葵的形状。她没多想，掀开了盖子。
一道七彩光蝶从盒中飞出，只有一只，翅膀薄得透明，边缘泛着金粉。它绕她一圈，忽然俯冲，直入她眉心。
她僵住。
脑子里炸开一片画面——暴雨夜，荆棘墙拔地而起，缠住一个人影，那人影轮廓莫名让她感到熟悉；婴儿在襁褓中哭，女人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断掉的发簪，那发簪款式竟和她翡翠镯上残章图案有几分相似；一只布偶熊躺在抽屉里，肚皮上缝着细密的线，像是阵法，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她喘了口气，手指不自觉摸上胎记。疼还在，但缓了。她低头看那青铜盒，里面空了，只有盒底留着一点青色粉末。
胖胖舔了舔她手腕。
翡翠镯突然发烫。
她低头，镯子内侧的《青帝引气诀》残章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串新符文，线条细密，微微发蓝。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它在动，顺着她的脉搏，一跳一跳。
她把青铜盒放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
“回去。”
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胖胖最后看了眼那块黑土，转身跟着她上台阶。
锁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地窖角落。那撮黑土还在，表面霜层比刚才厚了些，像是重新凝结过。
她刚脱掉外套，洗完手擦干后，手机就响了”。
林小满发来消息：“婚纱店报警了，说狗伤人要追责。”她没回。又一条：“他们说要调监控，但奇怪，那天的录像全没了。”她盯着屏幕，拇指在胎记上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