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段韶亲率三万益州精锐,旌旗蔽日地抵达宛城城下。
这支军队甲胄鲜亮,刀枪如林,连战马都披着精钢锻造的护甲,马蹄踏过地面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城头上的黄巾军望着这支异于常军的队伍,不少人手里的长矛都开始颤抖——昨日那个被斩杀的小头目,此刻竟成了微不足道的序曲。
张曼成攥着城垛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见过荆州各郡的官军,也交锋过南阳豪强的私兵,可眼前这支部队无论是阵型还是装备,都透着股令人心悸的陌生感。
当段韶的玄色大纛在风中展开时,他终于扯着嗓子吼道:来者何人?
城下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段韶将长枪插进地面,马鞍旁挂着的双刃斧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阵中立刻驰出一匹火炭红的战马,马上将军银甲白袍,掌中长枪如银龙出海,直逼城下。
严颜在此!爆雷般的吼声震得城头黄巾军耳膜生疼。
张曼成眼角抽搐着转向身后,二十余名头目正盯着他腰间那把象征指挥权的黄巾大旗。
昨夜议事时,韩忠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取下益州军主将首级。
渠帅,让我去!
韩忠的铜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让锁子甲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个从颍川就跟着张曼成的老将知道,此刻城头上至少有十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赵弘在摸腰间的短戟,孙仲在检查弓弦,就连那个新来的裴元绍都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张曼成盯着韩忠左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伤疤,最终缓缓点头。
城门轰然洞开的刹那,两千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出,他们举着各式兵器呐喊,声音却透着股虚张声势的空洞。
韩忠的坐骑是匹乌云踏雪,四蹄踏过护城河时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划出晶莹的弧线。
益州小儿,可识得韩
恶狠狠的咆哮戛然而止,严颜的枪尖已经抵在韩忠咽喉三寸处。
火炭马人立而起的前蹄带起的气流,吹得韩忠头盔上的红缨剧烈晃动。
杀!严颜突然暴喝,枪杆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韩忠在马上猛地向后仰倒,长刀划出半圆斩向对方马腿。
刀锋相撞的火星中,严颜的枪杆突然弯曲成惊人的弧度,枪尖顺着韩忠的刀背滑行,在即将触及指尖时骤然绷直。
当!
韩忠用刀柄死死架住这记突刺,胯下战马却发出凄厉的嘶鸣——严颜的枪杆在碰撞瞬间突然分裂,隐藏的副刃划开了马腹。
乌云踏雪前蹄跪地的刹那,韩忠腾空而起,刀光如满月般劈向严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