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响起惊呼,赵弘的手指已经扣在弓弦上。
但严颜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弃枪抓鞍的瞬间,火炭马人立而起用前胸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钢刀嵌入马甲的闷响中,严颜已经抽出腰间短戟,寒光闪过时,韩忠的铜甲肩甲应声而飞。
十五回合了。段韶的声音突然穿透战场喧嚣。
这个数字像魔咒般让韩忠动作一滞,
冷汗顺着脊梁流下时,严颜的短戟已经化作三点寒星,分别刺向他的咽喉、心口和下阴。
韩忠怒吼着旋转身体,长刀在周身划出密不透风的银圈。
但严颜的攻势突然变了,短戟脱手飞出的刹那,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弹起,双足精准地踩在飞旋的刀面上。
这个违背常理的动作让韩忠瞳孔骤缩,他想要变招却为时已晚——严颜借力腾空的瞬间,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已经刺向他的面门。
噗!
血花在阳光下绽成诡异的花朵,韩忠的惨叫被呼啸的风声撕碎。
城头上的黄巾军看见他们的副渠帅仰面栽倒,额头上插着把滴血的匕首,而严颜正站在他尸体旁,弯腰拾起自己的短戟。
那匹受伤的火炭马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拖着肠子流了一地的尸体,摇摇晃晃地走向本阵。
死寂。
连风都停住了。
张曼成感觉喉咙发干,他看见严颜用戟尖挑起韩忠的首级,鲜血顺着戟刃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两千黄巾军像被施了定身法,直到城头上突然传来玻璃破碎般的脆响——赵弘的弓弦断了。
这声异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知是谁先扔了兵器,接着整支部队如退潮的海水般溃散。
严颜冷笑着将首级挂在枪尖,突然纵马冲向逃兵最密集处。
火炭马虽然受伤,但狂性大发下依然撞翻了十余人,直到段韶举起令旗,鼓手们才敲响收兵的梆子。
夕阳将益州军的影子拉得很长,严颜的银甲上沾着点点血斑,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张曼成木然地看着城下,发现那个挑着首级的枪尖始终保持着水平,随着战马小跑微微起伏,就像在丈量宛城到益州的距离。
夜幕降临时,城头飘起了细雨。
韩忠的无头尸体还躺在护城河边,被雨水冲刷的伤口泛着诡异的苍白。
有新兵在呕吐,有老兵在默默擦拭兵器,而张曼成知道,真正的噩梦,此刻才刚刚开始。